秦萬章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什麼。他知道這個徒弟的性子，勸也沒用。有些東西，得她自己扛。
「干一會就差不多了，你那眼底的烏青，粉都遮不住了。」
「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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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正儀在藥房待了一下午，再出來時，把秋風和小九，十五十六他們全聚集在一起。
她一直都知道，什麼公平正義，大多時候是平民才需要的。上位者從來只會讓權勢把利益向自己傾斜，弱者才會談公平。
可何丹丹的死，李石榴這個無辜者的離開，她難以平復。憑什麼他們能想怎樣就怎樣？
她違抗不了皇命，難道還不能以暴制暴嗎？
子時三刻，秋月帶著十五、十六，從小巷後牆翻進了一個院子。小九傷沒好，留在牆頭望風，萬一有變，隨時接應撤退。
院裡靜悄悄的，守靈的下人靠在廊柱下打瞌睡，長明燈燒得通亮。
秋月打了個手勢。十五和十六摸到偏房窗外，往裡頭吹了迷煙。裡頭睡著守夜的小廝，是留下來看靈堂的。迷煙的份量算過了，夠他們睡到寅時。
「進去。」秋月低聲道。
三個人影閃了進去。靈堂里擺了超大塊冰，完全沒有院子裡的悶熱。靈堂正中停著一副棺材，白幡垂下來，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晃。
秋月走到棺材前，香料和藥草味道鑽入鼻中。她低頭看進去，王啟耀面色蒼白，唇頰卻還留著妝後的微紅，華服穿得齊整，倒是體面的很，哪還有中毒身亡的樣子。
她冷笑一聲，轉身朝門外招了招手。
十六從後門領進來三個人。
三個小廝，全被綁著手，嘴裡塞著布。當年侵犯何丹丹的人，除了王啟耀還有四人。有一人當年是繼續留在了府里，案子重啟後被王家處置了。
剩下的三個，一個瘸了腿，另外兩個早出了府，在外頭當混子。趙弘俶拿到線索後，一個一個找到了他們。
三人被按在靈堂前。看著棺材，已經嚇得渾身發抖。有個膽小的褲子已經濕了。
秋月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，倒出三顆藥丸。這藥是小姐買的，本來是給牲畜用的。她控制第一個小廝的下巴，迫使他張開嘴塞進去，然後灌了口水。一個接一個。
然後三人合力去抬棺材裡的王啟耀。抬屍體實在費勁，尤其是棺材裡的屍體，費了不少時間才把人抬到地上。
「抬出來。」
十五十六合力去抬棺材裡的屍首。死人沉得很，僵著身子，費了好大勁才拖到地上。
「解開繩子。」
三個小廝的繩子被解開，藥勁已經上來了。不堪入耳的聲音在靈堂里響起來。
秋月退到門外，十五和十六還是未經世事的小伙子，沒多會兒就紅了耳朵，夾緊了腿往外挪。連在牆頭望風的小九也輕咳了兩聲，心裡嘆道：要狠還是小姐狠。
這種損招也想得出來，以後他一定好好聽話。
臨近丑時，秋月看了一眼更漏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。
她摸了摸腰牌，確保掛在腰間。這是小姐幾年前讓人仿的，一直沒用上。
十五走過來，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錦袍，身形挺拔，背對著月光站著，氣勢十足，很像那麼回事。
秋月朝院子打了個暗號。十六從裡頭翻出來，朝她點了下頭。三個人各司其職，無聲無息地隱在夜色里。
王家院子的輪班時間到了，輪值換崗的兩個小廝正往這邊走來。後頭還有兩人，一個小廝提著燈籠走在前頭，身後跟著王啟耀的庶弟。
他本是來替另一位嫡兄的班。只是那位嫡兄在靈堂上裝模作樣守了會，早溜了。庶弟雖也不情願來，但他沒有選擇，也沒法像嫡兄一樣為所欲為。
他剛跨進院子，就隱約聽到些奇怪的聲音。斷斷續續的，從靈堂方向傳來。他皺了皺眉，加快步子。
然後整個人釘在了原地，和他一起來換班的小廝也早傻眼了，腿一軟，癱在地上。
兩對衣衫不整的人，滿地狼藉。棺材蓋被掀翻在地，他嫡兄的屍首被拖了出來，此刻正被一個瘸腿的男人壓在身下，身上全是污痕。
靈堂里，兩對衣衫不整，滿地狼藉，姿勢不雅。竟然有下人在靈堂做這種事！往旁邊一看，棺材蓋也也被人完全掀開了。定睛一看，都是男的。
等等，其中一個人趴在嫡兄王啟耀的身上，屍身上還全是污痕。
「來、來人！快把他們拉開！」庶子的嗓子劈叉了。
小廝聽到喊聲，哆嗦著連滾帶爬地起來，衝上去拉人。可那三人吃了藥，力氣大得嚇人，兩個人去拉一個都拉不動，甚至還被揩了油。又驚又臊之下，氣得揍起了人。
正亂成一團時，房樑上發出了一聲動靜。嚇得一眾定在了原地，不敢動。半晌之後才齊齊抬頭，秋月不得不從房樑上跳下來。
眾人舒了口氣，原來是人。
「抓住他！」庶子終於反應過來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，拔腿就追。今天要是再放走了刺客，嫡兄有沒有事他不知道，但他這個庶子一定會被遷怒！
秋月轉身往外跑，腳步不快不慢，像在等人追上來。十五從靈堂側門閃出來，玄色錦袍在月光下一晃。秋月一把拽住他袖子，壓低聲音：「主子，走。」
兩人並肩往院牆方向跑。秋月刻意落後半步，一隻手護在十五身側，一副拼死也要把人送出去的模樣。
庶子一路的喊聲驚動了府里的守衛。三四個護院從偏院衝出來，提著刀就追。秋月頭也不回，反手甩出一枚鐵蓮子，正中最近那人的膝蓋。那人悶哼一聲栽倒在地。
「在那！往東牆跑了！」
又湧上來兩人。秋月側身讓過一刀，抬肘撞在對方胸口，順勢一推，把人推得連退數步。她沒有戀戰，護著十五繼續跑。
但他們還是被為首的護衛和庶子緊緊追在後面，腰牌被風吹得翻了個面，在月光下晃了一下。追在最前頭的兩人瞥見了，腳步頓了一瞬。
有腰牌？可沒看清是什麼，心裡莫名打了個突。
「快追！別讓他們翻牆！」庶子在後面急得直跳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