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221章 噩耗連連

  趙正儀手上捏著這些證據,惋惜只能鎖進匣子裡。但現在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,跟上面對著幹,她如今還沒有這樣的能耐。

  當務之急,是把人安置好。毛蛋沒什麼廢話,欣然接受了她的銀票和身份,當即就送到了通遠坊。

  然而,何丹丹不見了。只留了一封不算書信的書信。她認字不多,會寫的寫了,不會就用畫代替了。內容是:求小姐安,然後旁邊似乎一個歪歪扭扭一個棺材,後面寫著母親。

  她是想表達「求小姐安葬母親」,但葬字不會寫。

  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超愜意

  人已經派出去找了,還沒有消息。趙正儀去到二進院,聽丫鬟說,何丹丹是從那些要撤離的禁軍口中,聽到的王啟耀在獄中自盡的消息。

  她聽到後狂笑不止,然後就開始大哭。哭完,她去給自己洗了把臉,又梳妝簪了發,甚至還簡單上了妝,換了件乾淨的衣裳。

  丫鬟還以為她大仇得報,想通了要重新過日子。沒想到沒多久人就不見了。趙正儀聽到她說得何丹丹的種種行為,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  半個時辰後,春雨急匆匆跑了回來。

  「她自盡了。」

  趙正儀手裡的茶盞「啪」地磕在桌上,茶水濺了一手。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樣,她是在為體面的離開做準備。

  春雨說:「聽外頭的人說,她先是去了洛水。但洛水的水現在淺,不足以淹死她,所以她去買了最便宜的殺蟲藥,在破廟喝藥自盡了。」

  趙正儀聞言,臉色難看極了,坐在那好一會兒沒動。春雨也不敢說話,只低著頭,等她開口。

  「人在哪?」

  「在城西破廟。那裡的乞兒發現的,然後報了官。軍巡鋪的人判斷是自盡,我們的人也請了大夫去看。軍巡鋪的意思是,如果無人認領,屍體會丟到城外。現在有人看著,沒讓人動。」

  趙正儀轉身就往外走。秋月不在,春雨趕緊跟上。馬車套好,她帶著春雨往城西去,一路上她都沒怎麼說話。

  她想起何丹丹說的那句話,「我五年前就該死了。」「我早就不想活了。」她明明和她說了,會給她一個新的身份重新開始,她卻還是走了。

  她以為何丹丹撐過來了。她以為「親眼看著他們倒下」這句話,能讓她多活一陣。可王啟耀死了,死得那麼容易,因為上面一句話,她連上堂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
  何丹丹要的公道,到頭來,只是一個人的死訊。到底還是擊垮了她,她該再盯緊些的。

  城西破廟在一條僻巷盡頭,屋頂塌了半邊。趙正儀到的時候,巡鋪的人已經只剩了兩人。得知她得身份後,和她說了情況。

  廟裡很暗,只有一縷光從破洞的屋頂漏下來。何丹丹躺在角落裡,身上蓋著巡鋪的人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舊蓆子,旁邊散著一個藥粉包。

  春雨攔她,但趙正儀還是蹲下身,掀開了蓆子一角。

  何丹丹的臉很平靜,比活著的時候平靜多了。唇上抹了點劣質的胭脂,被毒發身亡後那張灰白的臉一襯,艷得有些刺眼。

  頭上是她上次去見她的時候送的素簪子,這會歪了,趙正儀伸手替她重新簪好。

  春雨沒見過死人,被這樣一張臉嚇得直冒冷汗,卻見小姐眼底只有淡淡的難過。她也覺得何丹丹很可憐,可小姐膽子這麼這麼大,還敢碰她?

  趙正儀當然不怕。她當阿飄的時候,見過各式各樣人死後的臉。這樣的狀態算是很平和的,當然嚇不到她。她只感受到了當時何丹丹問她的那句,人命如草芥。

  她把蓆子蓋回去,站起來,退了兩步,又鞠了一躬。

  「趙小姐,」巡鋪的人小聲道,「按規矩,無主屍首報官驗看後,要送到城外......」

  「我來辦。」趙正儀打斷他,「她不是無主。她的喪事,我來處理。辛苦你們了。」

  巡鋪的人愣了愣,點頭退開。

  趙正儀出了破廟,站在巷口,看著灰濛濛的天。春雨跟出來,小聲道:「小姐,先回去吧。」

  「把她母親和她葬在一處。」趙正儀說道,「找塊好地方,立個碑。」

  春雨應下。趙正儀上了馬車,靠著車壁,閉上眼。馬車轆轆往前走,穿過半座洛陽城。她想起何丹丹第一次在堂上掀帷帽的樣子。

  那張被歲月刻滿風霜的臉,那雙恨得發紅的眼睛。她以為何丹丹能撐到看著王家倒下,等風波過去,她給她安排一個新的身份和差事,慢慢過正常人的日子。

  可她忘了,撐了五年的人,一旦手裡那口氣鬆了,就什麼也沒有了。她母親死了,她也確實什麼都沒有了。

  她忍不住譏笑出聲,王啟耀死了,何丹丹也死了。兩條命,抵了。

  可這算什麼公道?

  偏偏天不遂人願,一個個噩耗接踵而來。

  李石榴也死了。

  外面的日頭熱得發燙。可她卻覺得,從頭到腳,都是冷的。

  「傷口太深,刀子扎在胸口。命是救回來了,可這今天突然又發熱,用了最好的藥,還是壓不住,人就不行了。」

  趙正儀知道這是感染了,師父在這方面是尤為注意的,知道要防著感染,可人還是沒從鬼門關搶回來。這次她沒有進屋子,只安排了人把他安葬回李家園,也算是讓他落葉歸根了。

  安排好久肚子走進了那間藥室開始幹活。沒多久,秦萬章走了進來。

  「覺得自己害了他?」

  趙正儀搖頭,「錯的是王家。」

  師父愣了一瞬,隨即輕笑一聲。「你能這麼想就好。他醒過一次,問起你。」

  「問我什麼?」

  「問你安全不安全,我說你沒事。他就笑了,說還好沒有給你帶來麻煩。他很後悔,當時做了為證。」

  趙正儀鼻子一酸,別過臉去。他沒有和她確認家人的去向和地址,也沒有央求她保護她的家人。卻在人生的最後時刻跟她道歉。

  他需要道什麼歉呢。他在堂上作證的時候,她就知道了。普通人怎麼跟權貴斗呢?如果他是故意作偽證,那天在街上就不會提醒她了。

  他只是一個賣枇杷的,因為善良所以多了一句嘴。就為這一句嘴,他搭了一條命。

  該給他道歉的是王啟耀,是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