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跑到牆根,一腳蹬在牆磚上,摟著十五借力翻了上去。剛攀上牆頭,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王智峰到了。他趕到時,正好看見牆頭的兩人,總感覺那個背影,有些眼熟。
他仔細看去,玄色錦袍,月光從雲層里透出來,照在他背身的袍角上。那上頭繡著的紋樣,被月光一照,竟像是團龍一般。
他瞳孔一縮,目光又掃向那人的腰間,他看得分明,腰束玉帶,還掛著金質魚袋。
玉帶、佩玉魚。親王及三公,才能用玉帶玉魚。整個大梁,能穿這一身的,一隻手數得過來。而著似龍服的只能是親王。
與王家有仇的,只有一個:宸王。
王智峰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不定。恍惚間,身後的護衛和庶子都追了上去。這時秋月借著牆頭,已經帶人上了屋檐,早就上了屋頂的兩人,此刻正好來接應。
小九和十六擋在了他們前面,低眉順眼道:「快帶主子走,我們斷後。」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隨時享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幾番打鬥,小九和十六相府真正有本事的護衛已經集齊,蜂擁而上。他們壓根沒打算戀戰,只擋住這些人,確保不會追上秋月,便甩出一把藥粉。白煙炸開,嗆得人咳嗽不止。
等煙散了,牆頭屋上,早已逃之夭夭。
「老爺!跑得太快,您的人已經去追了!」一個護院灰頭土臉地回來復命,庶子在一旁驚魂未定。每一個人都低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
「去報官,就說有刺客,讓洛陽府全力追查!」
王智峰吩咐完,這才問起了今晚的情況。目睹全過程的庶子提著一口氣,心裡反覆琢磨著要怎麼說今晚這麼荒唐的事,才能避免今晚不被罰。
他硬著頭皮開口:「大伯,讓他們都下去吧。」
他可不敢把這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,今晚看到的人估計怕是也要沒命了。
王智峰看了他一眼,朝左右抬了抬下巴。眾人如蒙大赦,退了下去。
院子裡只剩下叔侄二人,庶子把今晚離譜到想洗眼睛的事從頭說了一遍,聲音越說越低。
王智峰聽完,叫來了今晚的護院頭領。他們的功夫功夫根本追不上,便留了下來。
「回老爺,那開頭的兩人,其中一人身手極好,招式利落,另一人有功夫,但幾乎不怎麼出手,看不出功夫如何。後來的兩人身手明顯更好,尤其是年輕的那個,身手堪比死士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他們在掩護其中一人?」
「是。全程都是在維護一人撤退。」
王智峰沒有接話。金魚袋、玉帶,他都親眼看見了。可他還想再確認一件事。
「那幾人身上,你們可有看到什麼特徵?」
護院頭領想了想,搖頭:「沒有。只是其中一人在打鬥時,腰間的牌子晃了一下。銅製的,上頭刻了一個字,屬下沒看清。」
王智峰垂著眼,沒動。
「大伯,像是......『宸』字。」庶子忽然開口。他從追上去第一時間就看到腰牌了,但他的能力根本打不過,所以他一直在觀察,他幾乎可以確認就是個「宸」字。
「他應該是沒想到我們換班守夜,會有人來。掛著腰牌的刺客臨時上了房梁,不小心發出了聲響,被我們發現。而另一人躲在外面,他一出去就是護著那人逃跑。」
「而且......另一個人穿的是錦袍,明顯與旁人不同。」
這和王智峰觀察的也一致。可如果是宸王,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?這事是他所為,還是過來看戲?
他又問了庶子幾個問題,庶子一一答了。末了,他又問了庶子幾個問題,然後讓人去請王智明和他那個本該守夜的侄子到偏院來,特意囑咐其他任何人不准跟著過來。
「你跟我去靈堂。」王智峰轉頭又對侄子道。
靈堂還是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狼藉,三個男人已經被捆住了,王啟耀還躺在地上沒有移動。
過來換班守夜的兩個小廝,瑟瑟發抖跪在地上。而另一個原本應該在守夜,實際上在靈堂外睡著了的小廝,已經被這兩個小廝弄醒了。
王智峰沒立馬清算這些人,而是皺著眉看著三個男人問道:「你們是誰派來的?」
他的眼神嚇人,又命令道:「把他們的布拿開。」
小廝爬過去,把三人嘴裡堵著的布扯了。三人一邊扭動身體想往前沖,又被彼此的力量牽制著,嘴巴張著,卻只發出啊嗚的氣聲。
「啞巴?」
王智峰看他們的狀態,猜想他們被下了藥,也回不了話,便讓人去請府醫。
三人被帶到旁邊的院子,府醫檢查了一番,神色嚴肅:「被下了啞藥,而且......」話音未落,三人忽然口吐鮮血,沒多會兒就倒在地上,沒了氣息。
如此熟悉的手段。王智峰看向府醫:「是不是你那日給我的毒藥?」
府醫點頭:「是。分量重,還混了獸藥。按理說撐不到這時候。」
王智峰沒再說什麼,讓府醫退了下去。他盯著那三具屍首,想著難道是顧家的報復?
正此時,王智明夫婦來了。他們傷心過度,服了安神藥,是被下人叫醒的。這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看見大哥站在院子裡,便走了過來。
「大哥,怎麼突然把我們叫來靈堂?」王智明話沒說完,忽然看到了地上的三個屍體,「出什麼事了?怎麼這時候殺生?咦,這不是啟耀的小廝?」
「你認得他們?」
「是。五年前在啟耀身邊辦事的幾個奴才,後來打發了幾個。」王智明說得輕描淡寫。其實就是何丹丹那件事之後,兒子殺了人,他幫著遣散了幾個身邊人,只留了個家生子。
那家生子已經被處置了,這三人怎麼會在府上?他忽然想到上面,還是大哥想得周到,除了這些人,免得耀兒死了還要被人污了名聲。
「殺的好,多謝大哥。」
王智峰瞥了他一眼,只讓侄子帶著他們去靈堂看。
三人一走,王智峰的眼神沉了下去。五年前,王啟耀身邊的小廝、何丹丹的案子......
這如出一轍的手段,偏偏是今晚,偏偏對象是侄子和這幾個作案人,還是這樣的方式。明顯對方早就算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