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下，虞燼夜算是徹底搞懂之前岑清焰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了，合著她現在用的是那隻紙鶴主人的臉，並且以為自己跟對方有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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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是什麼仇？
她看著岑清焰那副心虛的模樣，大概明白了，她以為自己跟凌循有什麼，然後凌循把她甩了，自己念念不忘，所以看見她的臉就追過來，想要一個說法。
虞燼夜覺得自己的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，她想讓岑清焰抱抱她，就像以前一樣，說姐姐你別不開心，我在這裡。
她好想讓岑清焰聽聽她的心臟跳得有多快。
可岑清焰就坐在一臂之外的地方，小心翼翼的，隨時準備站起來跑掉。
兩人又開始了長久的沉默。
攤子四周，那些興奮的叫喊和因為節日而綻放的煙花是那麼的熱鬧。
可是，這些熱鬧不屬於虞燼夜。
她只想要岑清焰。
她說她這三年過得很好，是因為什麼都不記得，所以才過得很好嗎？
那如果她某一天想起，曾經她最喜歡的人，親手殺了她，她會怎麼做？
虞燼夜的腦子跟她的心一樣亂作一團，以前她想要琉璃心，就去滅了清虛宗，想要岑清焰，就把她留在身邊。
她所有的想要，都有對應的辦法。
可現在她想要的東西太複雜了。
她想要岑清焰想起她，又怕岑清焰想起她。
雖然她嘴裡說著要把那道坎兒鋸了，可是，她要怎麼鋸？
岑清焰剛剛說的那些話，雖然看似在勸導她，可是，那難道不是她心中所想嗎？
也許，在她的認知里，如果某天有個人忽然把她丟下，她會覺得，那個人其實也沒那麼在乎她。
不被在乎的人，就該往前走，不該回頭。
以前岑清焰就告訴過她，她說她從小到大沒有被人堅定地選擇過，所以如果有那麼一個人，她希望那個人只選她。
虞燼夜一直以為自己做到了，她把她放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上，比琉璃心重要，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。
可是，在清水鎮的樹林裡，她還是丟下了她，哪怕是因為那個該死的聲音。
岑清焰眨巴了兩下眼睛，腦子裡飛速盤算著，這人該不會因為自己不是凌循，空歡喜一場，然後惱羞成怒吧？
還有，為什麼沈溯因還沒來找自己？
之前每次她溜出去，只要走的不是特別遠，不出半個時辰，沈溯因定然就會出現在她面前，面無表情地喊她回去。
怎麼今天在一個城裡，居然這麼久還沒過來？是因為人太多了，還是被什麼事絆住了？
岑清焰的目光從虞燼夜臉上移開，飛快地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，正默默計算著逃跑路線，對面的虞燼夜突然開口道：「你…怎麼證明你不是她？」
本來，聖女大人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往，但是，今天破天荒的開始了拐彎抹角。
因為，她想看看那張她在夢裡見了無數次的臉，如今有沒有變化。
聞言，岑清焰面色一僵，知道虞燼夜這是想讓她解除自己的易容。
但是這可是她的保命技能之一，怎麼可以當這麼多人面暴露？
「這不好吧？施主，不要為難一個出家人呀。」
岑清焰據理力爭，雖然她也不曉得跟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妖女能不能講道理。
可她還是想試試，萬一這人今天不想殺生呢？萬一她只是單純地想找個茬呢？
岑清焰不知道的是，出家人這仨字，成功觸碰了虞燼夜的禁區。
對啊，岑清焰跑到了天音宗，成了天音宗的弟子，跟那個討厭的溫清落一樣，變成了一個滿嘴慈悲為懷的佛修。
虞燼夜搭在桌沿上的手指慢慢收緊，難道岑清焰以後也會變成一個不為任何情感所動的木頭？
雖然當年岑清焰也會天音宗的功法和心法，可那時候那些東西對她並沒有什麼影響。
她還是那個會撒嬌，會鑽她被窩的岑清焰，只有在桃源扇秘境的時候，因為必須扮演溫清落，才會被那具身體裡的心法克制。
可現在呢？
她在那個佛門裡待了三年，日日泡在那些經書里，或許，未來她恢復了記憶，也不會再喜歡自己了。
虞燼夜的胸口一緊，她不要岑清焰看她的時候，眼睛裡只剩下一片平靜的慈悲，她要岑清焰心裡只有她。
於是乎，聖女大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，把對方嚇了一跳。
岑清焰腦子裡警鈴大作，這人該不會真要動手了吧？
「你只要證明你是你，我就不會對你做什麼，行嗎？」
預想中的血濺當場並未出現，岑清焰只看到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了兩人交握的手腕上。
巷子裡有人放了一掛小鞭炮，噼里啪啦的，所有人看起來都是那麼的開心幸福。
可岑清焰覺得那些喜慶的聲音突然離自己很遠很遠，她面前只剩下這個人和那些眼淚。
她真的哭了，還哭得楚楚動人。
岑清焰覺得虞燼夜如果生活在現代社會，應該可以去拍戲吧，畢竟長得好看，眼淚也說來就來，隨便往鏡頭前面一站，什麼影后視後都得靠邊站。
她甚至有點想掏出鏡子照照自己，看看自己是不是像個正在欺負良家婦女的惡霸。
只不過，那滾燙的淚珠，還是讓岑清焰空蕩蕩的胸口有些酸澀。
或許是自己那葡萄乾大小的共情力在發揮作用，岑清焰告訴自己，也許這位虞施主，真的對凌循的執念太深了。
畢竟，凌循是個騙子。
騙子說的話哪裡有什麼可信度？
如果凌循真的跟虞燼夜有過什麼，那虞燼夜看著這張臉，心裡肯定翻江倒海。
她可能也只想確認，那個人是不是又騙了她。
不過轉念一想，岑清焰覺得倒是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爭取一線生機。
她不是想看嗎？
可以讓她發天道誓言，說無論如何，以後絕對不會傷害她！
岑清焰覺得自己簡直聰明絕頂，這樣，哪怕以後虞燼夜發現自己的體質特殊，但是有天道誓言的約束，她想對自己出手，就得先掂量掂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