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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不能發誓

  岑清焰當即做出了眼下最合理的判決,一旁的攤主已經在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們了,旁邊那桌划拳的客人幾個腦袋湊在一起,也在小聲嘀咕著什麼。

  這要是再糾纏下去,雖然自己出門換了衣服也沒帶身份令牌,但是她跟虞燼夜的臉實在是過於招搖,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記住,她很容易會被認出來是天音宗的。

  到時候明天天瀾城指不定會多了什麼傳聞,比如什麼「天音宗坐下最漂亮的弟子跟某不明身份的女子在夜市攤上又哭又鬧,疑似感情糾紛」。

  那明慧真人聽見肯定得把她噴個狗血淋頭。

  岑清焰告訴自己,她才不是心軟才答應的,因為她壓根沒有心。

  這都是為了宗門臉面,外加自己的小命。

  「好好好,虞施主。」於是岑清焰清了清嗓子,把那隻被握著的手腕往回縮了半寸,「在下可以答應你,不過,你也要答應在下一個小小的要求。」

  「你說。」

  「你只需要發一道天道誓言,保證無論如何,以後都不會加害於我!」岑清焰深吸了一口氣,提出了一個她自認為非常完美的解決方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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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不行。」對方拒絕了一個天道誓言,並且從抓她手腕,改成了十指緊扣。

  岑清焰想說,你能不能講點道理,非要傷害我是嗎?

  她晃蕩著自己的手臂,想把手從那隻掌心裡抽出來,可虞燼夜抓的特別用力,反而因為晃動的動作,讓兩個人的手掌貼得更緊了。

  在這冬日的夜晚裡,夜風把攤子上的油布吹得輕輕拂動,岑清焰的手指被那層溫度包裹著,竟然莫名其妙地讓她覺得熟悉。

  就跟方才在人群里,虞燼夜被推進她懷裡的時候一樣。

  岑清焰趕緊把腦子裡奇怪的念頭甩了出去,再次開口道:「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,好事都讓施主你占了。」

  「你再這樣,我要喊非禮了。」

  虞燼夜當然不想傷害岑清焰,如果可以,她寧願受傷的是她自己。

  之所以不發天道誓言,是因為這三年她已經知道,她想傷害岑清焰的那個念頭,就是那個該死的天道。

  天道想讓她變成業火,想讓她親手殺了岑清焰,然後再讓自己活著,記住她做過什麼。

  所以,她不能發誓,不能再跟天道有一絲一毫的聯繫。

  但是,她可以給岑清焰別的形式的誓言。

  那是岑清焰教過她的,她一直記得。

  虞燼夜慢慢鬆開了岑清焰的手,勾起小拇指說:「我可以跟你拉鉤,保證不會傷害你。」

  岑清焰看著那根翹起來的小拇指呆愣了片刻,然後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。

  兩個人的手指緊緊纏在一起,那種奇怪的熟悉感又來了。

  「你這招跟誰學的?凌循嗎?」

  也不怪岑清焰會這麼想,因為系統跟她講過,凌循去過的世界跟她的仇人一樣,多如牛毛。

  其中自然包括現代社會,如果兩人曾經相愛過,那麼虞燼夜會知道拉鉤這件事,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
  「是我最喜歡的人教給我的。」虞燼夜看著勾在一起的小拇指,淡淡說道。

  岑清焰撇了撇嘴,覺得自己被塞了一把狗糧,有點難吃。

  這人真是的,大過節的,坐在宵夜攤上哭了一場,又拉著她的手說這種話,她一個沒有心的人,為什麼要承受這些?

  不過,看對方那麼認真,岑清焰還是勉強答應了,至少,她自己覺得挺勉強的。

  於是乎,兩人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深處。

  這裡遠離鬧市區,只能隱隱約約聽見一點模糊的迴響。

  岑清焰看著站在離她幾步遠的虞燼夜,在識海里問系統:「你說,愛情是不是非常讓人痛苦?」

  「一個好好的魔教妖女,為了一個騙子都學會拉勾勾了,這叫什麼事?」

  系統吐了一口瓜子皮:【對對對,你說的對。】

  岑清焰的眉頭一擰:「你變了,你以前從來不會敷衍我,只會跟我打啞謎的。」

  系統:【對對對,你說的對。】

  得了,這哪來的複讀機?岑清焰覺得這件事是指望不上這個狗系統,只能默默解除了玲瓏訣。

  金光從她的皮膚表面浮起,輪廓在月色和煙花之下慢慢改變。

  待到光芒徹底退散,站在巷子裡的人已經變回了岑清焰。

  為了防止虞燼夜不信,她還扯了扯自己的漂亮臉蛋,「施主,這才是我,這張臉可是貨真價實的。」

  隨著天空的煙花起起落落,把岑清焰那張臉照的清清楚楚。

  虞燼夜痴痴的看向她,她真的長大了,跟那個兩人纏綿悱惻的夢裡一模一樣。

  她幾步上前,胸口那顆心臟不斷撞擊著胸腔,讓她有點喘不上氣,只要再往前一步,她就能把岑清焰整個人圈進懷裡。

  虞燼夜伸出手,指尖微微發顫。

  「我能…摸一下嗎?」

  岑清焰只當她想確認這張臉是真的還是假的。

  「摸吧,摸完我要回去了。」

  兩隻冰冷的手掌撫摸著岑清焰的臉頰,最後指尖停在了嘴唇上,那軟軟的觸感,跟虞燼夜記憶中的一樣。

  曾經她說過,她討厭抬頭看著別人。

  可岑清焰真的比她高了,現在她仰著頭,看著那張長大了的臉,無論如何都看不夠。

  就在岑清焰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的時候,兩隻小黑手突然從虞燼夜的袖口鑽了出來,朝著岑清焰的臉撲了過去一通亂摸。

  「什麼東西!!」她趕緊抬起手去撥開那兩隻手,可那兩個小東西她怎麼都抓不住。

  最後也不知怎麼的,那兩隻手掌齊齊捂住了她的雙眼,整個世界陷入黑暗。

  就在這一息之間,岑清焰感覺有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嘴唇。

  溫熱的觸感還帶著點淡淡的香味,從岑清焰的嘴巴鑽進了她胸口那個被因果線縫補過的位置,在那些金線之間打了個旋。

  再睜眼,巷子裡只剩她自己了。

  頭頂的煙花把空蕩蕩的巷子照得忽明忽暗,地面上還殘留著兩個人的腳印。

  岑清焰站在原地,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那可憐的腦細胞拋出了兩個問題。

  第一,剛才那兩隻手是什麼東西?

  第二,剛才那個軟乎乎的又是什麼東西?

  第一個問題她暫時不清楚,可能是某種術法,也可能是某種她沒見過的邪祟。

  還是第二個問題比較重要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,只聽巷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大喊。

  「不是吧——」

  「她親我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