淚水沿著眼尾滾落,和那粒苦得發澀的藥片一齊送進裴淮安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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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安逸帶著淚顫抖著吻他,裴淮安在睡夢中緩緩吞下那片藥。
藥是慢性的,需一次性餵三粒,餵過後不會立即生效,要等到兩天後,裴淮安才會漸漸忘掉他此生經歷過的所有痛苦,包括他。
不足糖片大小的三粒藥,祁安逸餵了很久很久,第一次餵得如此漫長。
裴淮安的唇很甜,可是藥太苦。
他捨不得。
他貪戀裴淮安的唇,藥片含在口中,捨不得遞給他。
等祁安逸餵過藥重新站起身,他發澀的眼眶裡已經盛不下淚水了。
祁安逸吻他,裴淮安沒醒,睡著了嘴裡也在快活地嘟囔:「哈哈哈……死了好!死了好呀,燒死你個傻逼祁安逸!」
祁安逸眼尾又墜了淚,他笑著哭,心想,裴淮安當真厭惡他,做夢夢到了他被火燒死,興奮地連身子都在顫。
也好。
只要他開心,什麼都好。
祁安逸該走了,可是他捨不得。
他想,再讓他自私一會,只有最後一會而已。他還想再吻吻他,和他的愛人做最後的告別。
祁安逸吻了裴淮安很久,吻夠了,才從臥室離開。
這一晚,祁安逸沒睡過,他不想睡,他拿了瓶烈酒倚在床邊,一邊飲酒一邊仰頭看著窗外的月,想自己的從前,想他和裴淮安的過去。
他這一生太過不幸,一片黑暗。
童年的記憶留給他的苦痛太多,記憶被禁錮在瘋人院那間破敗簡陋的監管室里,每天受各種非人的實驗,吃各種噁心到難以下咽的「食物」。
活著太痛苦,那時候的他一心尋死,看不到光。
直到五歲那年中秋,他第一次見到了那個小他兩歲、陽光善良的男孩,裴淮安。
裴淮安軟乎乎的小手遞過來一塊月餅,是他此生吃過最好吃的東西。
他在瘋人院裡沒有朋友,他被隔離在監管室里,是唯一的「異類」,和裴淮安短短十天的相處,祁安逸第一次知道「朋友」的含義。
裴淮安像一道光照亮他灰暗的人生,他的人生第一次有了色彩。
自那之後,他開始渴望「生」。
他不想死了。
他要活著,他必須活下來,他想再見一次裴淮安,他想聽他說話,他想捏他的臉蛋,他想親吻他的額頭,他想再看一次他像陽光一樣的笑容。
這樣的執念一直支撐他活到十歲,哪怕日日夜夜的實驗折磨著他的身體。
十歲生日的時候,池傅山給了他一把槍,池傅山要讓他殺人,說是給他十歲的生日禮物。
祁安逸看著面前哭得喘不上氣的男孩,一個和他一樣大的男孩,和他一樣被池傅山篩選後淘汰的「殘次品」。
他不願意,他下不去手,他哭著、跪著爬到池傅山腳邊,向他磕頭。
池傅山知道他的軟肋,便用裴淮安威脅他,若他不殺,裴淮安將會被抓去受那些實驗體所受過的苦。
池傅山讓他在男孩和裴淮安之間選一個。
他選了裴淮安。
他踉蹌著爬到地上撿起那把槍,顫顫巍巍地對準男孩的頭,淚滾下,槍聲在耳邊炸開,他睜開眼,視野里混著淚,滿目血腥。
那是他第一次殺人。
池傅山利用他殺人,說他今後每殺一個人,就給他裴淮安的照片以作獎勵。
他渴望「獎勵」,心甘情願成為池傅山手裡的槍。
這十年,殺人放火,家常便飯,他眨下眼,點下頭便成了。池傅山則高高掛起,掃清一切障礙,成為媒體裡萬眾矚目的企業「慈善家」創始人。
祁安逸背著一條條人命,手上沾滿鮮血,踩著所有人的屍骨,一步步爬到這裡。
他活下來了,擁有了自己的資產,擁有了自己的公司,家纏萬貫。
十七年後,他終於又一次見到了裴淮安。
裴淮安現實的長相比照片更乖萌,頭髮微卷,一雙黝黑丹鳳眼,嘴唇倒是沒變,還是像小時候那樣薄薄的、紅紅的、軟軟的。
祁安逸眼淚止不住,他興奮地將裴淮安帶回去,把他輕輕放在床上,溫柔地喚他的名字,迫不及待親吻他的嘴唇。
可是裴淮安不記得他,不認識他。
他沒吻上,因為裴淮安甩了他一巴掌。
裴淮安氣憤地推門逃走了,祁安逸愣了好久,臉頰火辣辣地泛痛,他在回味,沒有去追裴淮安。
他想,或許再認需要給裴淮安時間,畢竟間隔十七年之久,換誰來都難以接受被僅僅有過「一面之緣」的人強吻。
祁安逸壓制自己重逢愛人的驚喜,沒怎麼去打擾裴淮安,只默默關注著他的生活。
直到後來,他偶然得知裴淮安與靳江寒有往來,得知裴淮安在靳家當靳江寒的私人醫生。
祁安逸此生最恨的有三個人,唯一池傅山,唯二靳修遠,唯三靳江寒。
他氣的眼球血紅,將人抓回來,用強制手段把人留在身邊,壓在裴淮安身上質問他是不是喜歡靳江寒。
裴淮安不答話,只一個勁地罵他、扇他耳光,粗口接連的爆。
祁安逸只當是他喜歡靳江寒,面目猙獰,他用領帶把裴淮安的手腕反縛,第一次和裴淮安發生關係。
他沒什麼經驗,第一次很粗暴。
裴淮安哭了,祁安逸卻覺得興奮,因為裴淮安哭起來太漂亮了。
漂亮讓他興奮,祁安逸沒有半點心疼,強暴從頭持續到尾,裴淮安哭得很厲害,身子一直在抖。
祁安逸越發上癮,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只能遵從本心地強行弄哭裴淮安,等他沒力氣,聽他在懷裡淚雨朦朧地喘息,他心裡才會無比爽快。
後來,裴淮安趁著他睡著時偷偷逃了。
裴淮安逃跑於他而言不過是貓捉老鼠的遊戲,不管裴淮安逃多久他都能將人抓回來。
把人抓回來,無非多少懲罰一下讓他長長記性,目的是不許他離開,不許他逃走。
祁安逸強制手段用的多,裴淮安慢慢地越來越恨他,經常咬著牙罵他瘋狗,扇他巴掌。那段時間,祁安逸臉上總帶著傷。裴淮安嘴硬但身體實誠,被他.狠了法熟了,身體就會格外依賴他。
祁安逸格外享受這樣,小時候受過「教育」讓他覺得他對裴淮安這樣就是因為太愛了。
他太愛了,所以給予裴淮安的痛苦也是愛,裴淮安的種種表現,是因為他足夠依賴。
偶爾裴淮安聽話他便溫柔些,不聽話就罰到他聽話為止,他覺得和裴淮安這樣的相處模式很合理。
直到裴淮安又一次裝乖鑽空子從他身邊逃跑,這次一逃就是三個月。
裴淮安逃得太遠,祁安逸日夜不休地找,沒找到關於裴淮安逃跑的任何蛛絲馬跡。
三個月後的某天,池傅山突然召見他,說裴淮安和靳江寒待在一起,他們秘密創建了一座基地,遠在郊區,研究了整整十年,還差點把他的實驗體池厭搞毀了。
靳江寒創建基地秘密研究瘋人院實驗對應的解藥,裴淮安是重大參與者,靳江寒的解藥目的是用於池厭,想讓他辛苦培育的實驗體痊癒。
池傅山氣得火冒三丈,自然接受不了實驗體被靳江寒「毀壞」,靳家與池家實力抗衡,他拿靳江寒沒辦法,只能從裴淮安身上下手,當晚就命令祁安逸去將裴淮安抓回。
祁安逸將裴淮安抓回,池傅山要嚴刑逼供裴淮安,讓他說出那些基地秘密,祁安逸無法接受,跪在地上向池傅山磕頭,手上刀子捅進脖頸一半,他流著血流著淚,以命要挾池傅山放人。
祁安逸這把刀池傅山用了十年久,若是逼得祁安逸死了他也捨不得,池傅山只好暫時作罷,命令他將人看好,若是裴淮安再逃出去,定會對裴淮安下手。
裴淮安被祁安逸帶回來,祁安逸對他的懲罰變得前所未有得狠厲,裴淮安哭得太多,也是祁安逸第一次聽到裴淮安說,他想死。
裴淮安說他想死。
聽到他這麼說的時候,祁安逸心裡慌了一瞬,目光落到裴淮安臉上的時候,卻是冷的。他冷冷地睨著他說:「你想死可以,至於怎麼死,只能由我決定。」
裴淮安想要尋死,祁安逸罰了他二十四小時。
二十四小時,裴淮安受不了他的折磨,到後面連尋死的念頭都消了,裴淮安哭著爬出來,求他說:「我不想死了,我想活下去……求你了……」
裴淮安不知道,罰在裴淮安身上,疼在他心裡。那時候裴淮安說他「想死」,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自那之後,祁安逸捨不得對裴淮安這樣了,他怕裴淮安又和他談起「死」字,他怕裴淮安趁他不注意去尋死。
他去網上查資料,學習怎麼愛一個人,他太笨拙了,對愛一竅不通,反覆讀資料也學不來。
祁安逸學了一個月,整日整夜地學習,終於找到一個最適合裴淮安的方式——
要懲罰有度。裴淮安能接受多少,他就在他能接受的範圍適當小懲。
網上說這是調情,有警示意味,還能增進感情。
祁安逸成功了。
裴淮安變得很乖很聽話,乖得像只小狗,他於是把裴淮安當成了小狗來養,聽小狗乖乖軟軟地叫他主人。
祁安逸嘗到了甜頭,開始渴望裴淮安像一直這樣乖巧可愛下去,為了擺脫池傅山的控制,他選擇了和他此生最恨最嫉妒的哥哥——靳江寒合作。
他想擁有小狗的愛,他想讓小狗愛他。
他想聽小狗說,我愛你。
他太渴望那三個字。
想像總歸很美好,可惜現實殘酷,他恐怕臨死也聽不到裴淮安說那三個字了。
祁安逸笑著,笑容在臉上僵得發澀,一滴淚從眼尾滾下來,無聲無息地滾落到地上。
後面的他不想回憶了,沒人願意回憶自己臨死前的記憶。
祁安逸飲了口酒,拿出手機,抖著指尖將電話撥給了靳江寒。
「靳江寒,你明天帶著池厭過來。晚上我在實驗室地下層和池傅山同歸於盡,裴淮安在四樓臥室,你務必幫我把他安全帶離這裡。」
靳江寒沉著聲音道:「好,我答應你。」
——
祁狗回憶完這一生的經歷,就該下地獄為自己一生罪惡贖罪咯。
可能有些寶寶捨不得這對結局be,但是綜上祁安逸曾經所有做過的事,他對小淮的傷害都是實實在在的,他太偏執太瘋狂,配不上像小太陽一樣的裴淮安,所以啊,只有be最適合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