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57章 淮安啊,我愛你

  祁安逸一整夜沒睡,他按原計劃去到地下層,關掉所有消防噴淋,打開提前裝好的「地下監控房」,計劃兩天內做完的事,他在半小時就完成了。

  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靠譜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
  他要到臥室去看裴淮安,沒他在,裴淮安會做噩夢的。

  祁安逸從管道內爬出來,洗了把臉,換了身乾淨的衣服,去到裴淮安的房間。

  裴淮安已經睡著了,昏昏沉沉,估計在做噩夢,額頭都是汗,祁安逸把他的手攥緊在手心,輕聲安撫:「不怕……淮安……我在……」

  裴淮安沒反應,不知夢到了什麼,眉心緊緊蹙著,一直在嘶啞著嗓音喊:「滾、滾開……別過來……別過來……」

  裴淮安聲音帶著哭腔,祁安逸心臟抽痛了一下。

  他想,也許今天裴淮安想不開跳樓,就是因為夢見了白天那場輪*。

  「淮安,醒一醒,」祁安逸著急,只能試著喚醒他,「是夢……醒一醒,是夢……」

  裴淮安深陷夢魘,祁安逸叫不醒裴淮安。他著急,無措,只好「進到」裴淮安的夢裡,教他怎麼反抗,怎麼掙扎,怎麼去擺脫那群趴到他身上的瘋子。

  「對,用腳踹他,臉在你正前方。」

  「手要重一點,扇他巴掌。」他教裴淮安用腳踹他們,扇他們巴掌。

  裴淮安在夢裡很聽話。

  祁安逸挨了腳踹,被扇了巴掌,他額頭也起了汗,忍著鈍痛,顫顫巍巍爬起來抱著裴淮安,誇讚他:「淮安很棒,逃出來了,淮安擺脫他們了,你很棒……」

  裴淮安一直在夢裡,手不再像一開始那麼抖了,夢裡的男人被他踹得踉蹌,沒抓住他,他推開撲上他身的男人,瘋了似地從房間跑出來,撞進了祁安逸的懷抱。

  夢裡的祁安逸太心疼他了,抱著他,抱得緊,一聲聲安撫他:「淮安不怕了,逃出來了,我在……我在。」

  這一晚,裴淮安做夢夢見幾次,祁安逸就陪著他,教他反抗、掙扎了幾次。

  後來裴淮安不做噩夢了,終於沉沉地睡著了。

  祁安逸跛著腳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間,剛剛裴淮安踹他腹間踹得狠,他忍住沒哭,撩開衣服牽扯到的時候,他才哭出來。

  他沒敢大聲哭,咬著唇哭的,裴淮安好不容易睡著了,他不想吵醒他。

  可是真的疼,太疼了,傷口疼,心也疼。

  黑青的淤痕在腹間顯得觸目驚心,上次在池傅山那些受的傷還沒好,舊痕疊新傷,他取來傷藥,牙齒咬著衣服,小心翼翼往腹間擦藥,等擦完,他眼尾的淚痕還沒幹。

  祁安逸這晚睡得不安生,每每合眼,眼前一片漆黑,他就會想到白天裴淮安爬上窗戶跳下去的瞬間,他心慌地醒來,倉皇地跑到裴淮安的房間,反覆確認他在床上睡覺之後才回去。

  一晚八個小時,祁安逸沒睡著過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他就起來了,早餐做好了,祁安逸端著飯碗去裴淮安的房間。

  裴淮安已經醒來,正戴著眼鏡,手上翻著一本書。裴淮安狀態比之前好很多了,臉上添了些薄弱血色。祁安逸想,昨晚他離開後,裴淮安應該沒再做過噩夢。

  祁安逸沒說話,試探著把碗遞到他眼下,裴淮安頓了一秒,接過去了。

  裴淮安往嘴裡送飯,祁安逸看著他吃,心裡高興,笑著笑著他想哭,眼睛從眼尾滾下來。

  眼眶濕潤了,淚水蟄得他臉疼,祁安逸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以前他本來不愛哭的。

  裴淮安有在變好,祁安逸很高興。

  祁安逸坐在床邊和裴淮安說了很多,他絮絮叨叨的,笑著說說完又落了淚,也許人在面臨必死的結局總會變得話多,他捨不得,所以他想和裴淮安再說說話。

  裴淮安態度冷冷的,聽他說起一些從前的事,偶爾嗯一聲,應一下。

  祁安逸很開心,至少裴淮安願意搭理他了。

  最後兩天,祁安逸沒離開過裴淮安,他抱著裴淮安,沒有親吻,沒有做*。裴淮安不喜歡親吻,不喜歡做*,他就只抱著,其他什麼也不做。

  昨天晚上祁安逸去地下層時給靳江寒打過電話了,靳江寒答應他,說明天會帶著池厭一起過來,他們之間有利益往來——他想換裴淮安平安,靳江寒想換池厭平安。

  只有和池傅山同歸於盡,裴淮安才不會再受威脅。

  第二天晚上,祁安逸準備了一枚訂婚戒指,笑著說想和他玩求婚遊戲。

  裴淮安一開始是不願意的。

  祁安逸說:「只是遊戲,如果淮安討厭的話,可以不用當真。」

  裴淮安看到他眼眶裡有淚,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麼,竟破天荒地點頭同意了。

  祁安逸很高興,去抽屜里拿出一枚戒指。

  這枚戒指他很早以前就準備好了,他想等一切結束、等所有誤會解除再向裴淮安求婚。

  可他沒能走到最後,他沒有機會能和心愛的人成婚了。

  祁安逸抹了淚,拉著裴淮安在床邊坐下:「坐在床上就好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裴淮安目光冷冷的,他太想離開祁安逸了,最後一晚反抗會顯得多餘,他喉嚨里滾了滾,沒拒絕祁安逸,冷著臉坐在床邊。

  祁安逸單膝跪在地上,他眼眶裡盛著淚水,不知是不是不舍,抬起他的手時,指尖都在抖。

  「淮安,遇見你,我此生有幸。」

  祁安逸說出來的時候,他想到瘋人院第一次見到裴淮安。

  小小的男孩小小的手,笑彎的嘴角沾著月餅渣,捧著一塊半大的月餅遞到他眼前。

  裴淮安不知道,那塊遞出去的月餅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,是裴淮安給了他活下去的勇氣。

  祁安逸笑著抬起頭,淚水不爭氣地從眼尾滾下來,他看著裴淮安的眼睛,顫顫巍巍的說出那三個字:「我愛你。」

  「淮安啊,我愛你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指尖上冰冰涼,裴淮安心裡顫了下,低頭一看,右手中指上圈了一抹銀白。

  一顆鑽石在中指上閃著微光,裴淮安呼吸有些亂,他壓下心跳,心想不過戴一枚戒指,於他而言並不重要,等之後離開了再將戒指丟掉就是。

  「我想最後再吻你一次,可以嗎?」

  裴淮安還在看著手上的鑽戒發呆,沒反應過來,直到祁安逸捧著他的臉頰,輕輕地、輕輕地吻上來。

  祁安逸說:「我愛你。」

  裴淮安的心臟又跳動一下,他吞咽口水,壓下心跳,在祁安逸吻到他嘴角時,冷冷說:「我不愛你。」

  祁安逸心口一窒,愣住了。淚水往下墜,他顫著唇笑起來:「沒、沒關係……淮安,我不奢求你愛我。我愛你、我愛你就夠了。」

  「淮安啊……你太完美了,是我配不上你。」

  裴淮安冷冷「嗯」一聲,聲音莫名發澀,他低著頭,沒去看祁安逸:「祁安逸,我不想聽了。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「別說了,我想睡了。」

  祁安逸還在笑著,只是笑得苦,苦得他心裡疼:「好、好……你不想聽,我就不說了。」

  裴淮安睡下了,祁安逸沒打擾他,他去藥房取了一瓶藥。

  藥瓶上沒有標籤。

  這瓶藥是他很早就研發好的,能篡改人的記憶碎片。給裴淮安吞下去,會讓裴淮安忘掉這輩子的苦痛,包括他。

  從前他有想過鬆開手,放裴淮安自由,可他太自私,他不懂愛,他捨不得,他就把人攥在手心,哪怕他痛苦也不放開。

  祁安逸拿著藥,端著水,走到床前。

  裴淮安已經睡著了,呼吸沉沉的,祁安逸視野里都是水汽,他看著裴淮安的臉看了好久,心裡又念了三個字:「我愛你。」

  祁安逸跪下來,倒了一粒藥在手心,他仰頭含下,口對口顫著唇餵給裴淮安。

  既然存在會讓他痛苦,倒不如鬆手放他離開。

  裴淮安是自由的鳥,他不該禁錮他的羽翼。

  他該放他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