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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 他沒抓到

  裴淮安呼吸漸漸平穩,似乎已經睡著了。

  「淮安,你睡著了嗎?」

  祁安逸試探著叫了他一聲,裴淮安沒應。

  池傅山要求他按時匯報進度。早起、午休和睡前都需要匯報一次,方便時時刻刻監控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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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祁安逸從床上下來,裴淮安無所依,蹙眉嚶嚀一聲,祁安逸手在他背上輕輕拍,拍了有一會,裴淮安緊蹙的眉心才漸漸舒展開。

  他取了個娃娃放在裴淮安懷裡,把被子幫他蓋好,在房間裡點了盞安魂香,才悄無聲息地從房間離開。

  祁安逸不想讓裴淮安自己一個人獨處太久,他得儘快到池傅山那裡匯報工作,匯報完後儘早回來。

  按原計劃布置工作需三天,但若他樂意,今晚半小時就能完成所有。

  可他還捨不得離開裴淮安,他貪戀最後的溫存,他還想再抱一抱裴淮安,再吻一吻他。

  他想,這是他最後一次自私了,等一切結束,他自會放手,不再打擾他。

  祁安逸走到池傅山的書房前,池傅山正在翻閱書籍,餘光看到他,抬眼笑了笑:「安逸,早上好啊。」

  「乾爹,早上好。」

  池傅山端的一副慈祥模樣,讓他在對面坐下:「嗯,坐吧。」

  「安逸昨晚翻資料,有翻到靳江寒池厭的什麼線索嗎?」

  祁安逸點頭:「嗯,是有翻到了些,不過都不重要。」

  「呵,那就是一無所獲了?」

  「乾爹您放心,我有辦法讓靳江寒和池厭主動送上門。」

  「主動送上門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池傅山低頭抿了口茶,笑著說:「你應該不清楚,昨天我派人去靳家找人了,靳江寒和池厭都不在家,裴淮安倒是在靳家。裴淮安險些被輪,恐怕受了不少驚嚇。哦對了,你知道靳江寒池厭在哪裡嗎?」

  話裡帶著威脅的意思。

  祁安逸咬了咬牙根,溫聲笑道:「乾爹,他們在哪我還不清楚。但我知道靳江寒的軟肋是池厭,我手上有池厭的把柄,能讓他們主動跳進我提前準備好的陷阱。」

  「把柄?」

  「嗯,您還記得季嫣嗎?」

  池傅山「嘖」了一聲,罵道:「季嫣?那個一心壞我好事的死女人,已經死了,有什麼好說?」

  「您以為季嫣早在十年前就死了,但其實她一直被靳江寒秘密保護著,偷活了好些年。」

  「嘖,現在她人在哪?我得弄死她。」

  祁安逸嘴角一彎,笑起來:「一月前就被我撞死了。」

  池傅山愣住了,他倒吸一口涼氣,轉瞬又驀地笑了,拍著祁安逸的肩膀誇讚道:「不錯啊安逸,你真讓我刮目相看。」

  季嫣被靳江寒秘密保護偷活著這麼久他是沒想到的,後來被祁安逸撞死他也沒想到。

  不過也好,季嫣死了,免得人跳到池厭跟前,說些不該說的。

  池傅山邊嘆息邊說:「這個死女人,撞死太便宜了。可惜,你早些說季嫣沒死,我就找人抓回來讓那些保鏢好好玩一番。」

  祁安逸冷冷扯了下唇,笑著說:「還是乾爹想得周全。」

  「季嫣死了倒好,你說手上有池厭的把柄,這話怎麼講?」

  「一月前我找了個音容樣貌很像季嫣的人。效果意外的好,池厭很依賴喜歡她,把她當成了母親。」

  池傅山欣慰地點頭:「可以,那今晚就引池厭過來吧。」

  「乾爹,才一個月,池厭正患得患失呢。我們需要給池厭時間讓他對假的「季嫣」百分百依賴。」

  「百分百依賴?」

  「是,最後三天,我需要對池厭放出一個假「季嫣」遇害的消息,池厭會不要命地跑出來,靳江寒愛池厭比愛命深,池厭來了,靳江寒也一定會不要命地過來。」

  祁安逸把話編的冠冕堂皇,倒也不算編,是他實實在在都做過的,只是把之前的事搬出來糊弄一下。

  他說起來時嘴角上彎,沒有半點悔恨。

  他想,馬上該死的就是他,也算現世報了。他此生罪孽重重,該下地獄,葬火場。

  就像裴淮安之前說的,他這種惡人,早該去死了。

  「不錯。」

  「那……乾爹,我還想回去再陪著裴淮安一陣,可以嗎?」

  池傅山難得高興,笑著說:「可以,安逸你回去吧。我知道你愛裴淮安,等你把靳江寒池厭抓回來了,解藥會給你。你和裴淮安婚禮,我也一併承包了。」

  「謝謝乾爹。」祁安逸笑道。

  祁安逸從池傅山的書房離開了,他看了下表,正巧上午八點半,差不多是裴淮安平時睡醒起床的時間。

  祁安逸快步走到臥室門口,走的時候很興奮。

  他想,或許他一開門,裴淮安就已經好起來了呢,或許他一開門,裴淮安會像從前一樣可愛,或許他一開門,裴淮安會像只乖小狗在門口迎接他。

  他在門前閉眼整理好心情,笑著、彎著唇推開。

  「淮安——」

  祁安逸笑容僵在臉上,瞬間愣住了。

  臥室沒開燈,只有窗戶那裡掙著透進來的微弱光線。

  裴淮安坐在窗戶上,窗戶開得敞亮,風拂過,掀起耳邊的幾縷碎發。

  裴淮安半個身子在外面,聽到他開門的動靜時,轉過頭往他這裡看了一眼。

  祁安逸呼吸窒住,他看到裴淮安眼尾掛著沒幹的淚痕,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面什麼都沒有,空洞洞的,像是已經死過了。

  不……

  只冷冷看了他一眼,裴淮安又轉過頭去,轉頭時眼尾墜了一滴淚,他鬆開手,幾乎決絕、乾脆地從窗戶往下跳。

  「不要——!!」

  祁安逸眼睛睜大,頭痛欲裂,裴淮安跳下去的瞬間,他整個人衝出去,什麼都顧不上了,不要命地往窗外撲。

  身子重重地磕在窗沿上,「咚」的一聲又被反彈回來。

  裴淮安摔下去了,他沒有。

  太涼了,風太涼了,他手指顫抖著懸在半空。

  他沒抓到裴淮安,他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氣。

  「不……不……為什麼……」

  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沒抓到……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樓下傳來悶沉沉的墜地聲,祁安逸呼吸一抖,眼淚糊了滿視野,什麼也看不清,嘴裡哆哆嗦嗦地重複著「淮安」兩個字。

  裴淮安是從四樓跳下去的,跳下去的時候,沒有半點猶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