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安逸回來的時候,裴淮安還在哭,他沒進包間,就在包間門口坐著。
裴淮安在屋子裡哭了很久,哭到後面沒聲了,祁安逸一直聽著,和裴淮安一樣,眼尾的淚沒斷過。
後面幾乎聽不到裡面的動靜,祁安逸才從地上站起來,開了門走進去。
裴淮安在床上蜷縮著迷迷糊糊睡著了,哪怕睡著,他身子也在輕微地抖。
祁安逸將人打橫抱起來,抱得時候動作輕,裴淮安沒醒過來,他抱著裴淮安到臥室里去,包間會給裴淮安帶來無窮盡的陰影,他捨不得。
池傅山讓他在實驗室附近住下,方便時時刻刻監視他。
池傅山疑心重,他自導自演「惜命怕死」,吞了慢性毒藥才將這件事忽悠過去。
祁安逸把裴淮安輕放到床上,裴淮安睡得熟,祁安逸幫他換了套乾淨整潔的衣服,他從房間離開,臨關門前看了裴淮安一眼,裴淮安蜷縮著身子,眼帘微微顫。
祁安逸嘆了口氣,他想,他得再快些,裴淮安不能再因他受傷了。
再快些吧,他不想再讓裴淮安受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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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安逸擦淨淚水,把臥室的門關上,洗了個澡就到書房辦公去了。
時候不早了,他需要儘快到地下層去,今天必須要完成接線計劃。
祁安逸打開電腦坐在桌前假裝翻閱資料,抬頭的時候瞥了眼角落,和記憶里的一樣,房間角落都安置有移動攝像頭。
不方便在這裡打電話給靳江寒。
祁安逸拿了本書看了五分鐘,五分鐘後,他端茶淺淺抿了小口。又過了十五分鐘,他從書房出來上廁所,在視野盲區偷著瞧了瞧房間攝像頭的布局,然後回到桌前繼續辦公。
他目光在電腦屏上,心思一直在攝像頭上。房間裡大概有三個攝像頭,一個對著門,一個對著書桌,一個對著床。
五年前池傅山要裝監控,祁安逸主動攬下「實驗室安防」的活,監控他裝了幾個,攝像頭布線是他經手的。
當時他特地留了一手,就在自己房間那路攝像頭的線路上極不起眼的信號切換盒。
信號切換盒的用處是切斷並循環實時錄像,為的是哪天受威脅能及時手動切斷錄像,方便自己脫身。
五年裡,池傅山百分百信服他,覺得他沒本事在監控上動手腳,這個信號切換盒他從來沒用到過。
祁安逸揉著眉心仔細想,印象里隱約記得,信號切換盒就被他安置在書房裡。
他記得周圍……似乎很多書。
唔,書……書的話……
書架?
書架麼……
書架,是了,就藏在書架後的隔牆裡。
祁安逸從桌前站起,走到書架前翻了些書,這個方位恰好背對著攝像頭,錄像里最多就是他在書架前翻看書籍。
他找到那本相對凸出來一點的書,把書拿出來,書架里果真嵌著一個信號切換盒。
他把蓋子打開,按下按鈕,背後「滴」的一聲,頭頂被他動過手腳的監控轉了一圈,祁安逸揉著脖頸假裝伸展,抬頭時瞥過一眼頭頂的攝像頭,攝像頭不再亮紅,斷斷續續地亮起綠燈。
是這樣,成功了。
好在他五年前留了一手,不出意外,現在池傅山那邊所收到的監控錄像已經自動打亂,每隔五分鐘一循環他半小時前的錄像。
他不擔心會被池傅山發覺。
池傅山不可能全程24小時坐在監控前監視他,定會像之前一樣,找兩個保鏢輪班監視他,監控畫面本身就有噪點,輕微循環痕跡一般人看不出來。
他現在有半小時的時間去到地下層,繼續按原計劃進行。
祁安逸把手機拿上,快步走到房間書桌,他小心翼翼地推開活動牆板,裡面有一條廢棄的通風豎井,這裡經他提前改造過,跳下去便能直通到地下層。
地下層也叫核心層,所有安保系統都設在這裡。
祁安逸沿著豎井下來,豎井的通道很多,五年裡,他曾明面上多次來這裡查驗安防,池傅山不知道,背地裡他早就在各個通道的消防栓後布置了炸藥線路。
五年,池傅山從沒起過疑心。
這合理,畢竟他在池傅山面前塑造了五年極端「惜命怕死」的人設,這種拉著他同歸於盡的事,池傅山覺得他做不出來。
炸藥已經布置好。
按他原計劃走,最後這三天他只需要依次把線接好、關掉地下層消防噴淋、將提前為池傅山備好的「地下監控房」打開。
等到一切事成,他只需要把引池傅山到地下監控房,徹底引爆所有炸藥機。
一天半小時,三天足夠了。
池傅山甚至會因為他抓來靳江寒池厭,誇讚他提早完成任務。
今天時間不多,暫且先接好線,等第三天一切準備完善,再打電話通知靳江寒帶著池厭過來。
祁安逸想,他還是忍不下心拉著所有人去死,他捨不得裴淮安,他該放裴淮安自由。
若他之後葬身火海,就讓靳江寒帶著裴淮安逃出去。
祁安逸廢了好些力氣才爬到管道盡頭,管道太低,他只能跪著,走到盡頭時腿跪得已經麻了,他砸了砸腿,直起身來,管道壁上貼著幾張已經的褪色標籤,看不清。
祁安逸用手機照亮,這些都是他之前布置通道線路的時候貼的,依次標著「消防主管」「樣本室排風」「地下層」。
他看著標籤,心裡一哽,突然釋懷地笑了。
五年前的他永遠都想不到,到頭來渴望自由的他還是沒能擺脫「實驗體」的命運,選擇和池傅山同歸於盡。
可他還沒活夠,他還沒和裴淮安成婚呢。
他也想和普通人一樣,和自己愛的人相伴一生。
眼淚滾出來,祁安逸抹了下淚,撕開管道壁上「地下層」的標籤,裡面是一團密密麻麻的彩色線。
他把該接的紅線剪掉,挨個重新接好。
紅線是連著他早就布置好的炸藥機上的,爆炸總開關在「地下監控房」,第三天,只需他按下總開關,就能瞬間引爆全部炸藥機。
做完這一切已經累出一頭汗了,祁安逸打開手機屏看了下時間,二十分鐘,還剩最後十分鐘。
祁安逸從盡頭爬出來,原路返回,等他從通風豎井裡出來時,手機上顯示就剩下五分鐘了,他把手機放好,洗了把臉,重新坐回到書桌前。
攝像頭「滴」的一聲,繼續亮起紅燈,一邊亮一邊全方位掃視。
池傅山正在監視他。
祁安逸若無其事地翻著書頁,手心已經出汗,他拿起茶盞飲了口,強行讓心跳平息。
茶盞剛放下,手機突然亮了,祁安逸瞥眼看去,是池傅山的來電。
「喂,乾爹?」他把聲音放到最輕,極難察覺他的緊張。
電話那邊沒發覺,聲音帶著打探的口吻:「嗯,安逸在書房嗎?」
祁安逸微微笑著:「是的,我在查靳江寒前幾天的航班,似乎能從這裡查到他的軌跡,唔……怎麼了乾爹?」
「沒什麼,你在查資料就好。時候不早了,安逸早點睡。」
「嗯,我知道了,乾爹。」
電話掛斷,祁安逸盯著顯示屏盯了有一會。
剛剛通話池傅山的聲音是相對溫和的,倒沒有起疑,只是「假意」關心一下,確保他房間專心為他辦事。
電話確認過祁安逸就放寬心了,他把電腦關掉,起身從書房離開。
——
又頭腦風暴了……其實就是我在瞎寫一通但掰扯一大堆儘量讓這些顯得合理……
接線啥的我不懂sos所以就不詳細寫了,應該能看懂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