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淮安把門推開,池厭看到靳江寒的瞬間,立馬就扭頭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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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淮安怎麼樣跟他沒關係,他不能被靳江寒抓回去。
池厭從地下通道爬出來,躲在灌木叢後面,他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,靳江寒一定猜不到他藏在這裡。
靳江寒帶著一群人在附近找他,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旁邊的灌木,他捂著嘴,一點聲音沒出。
池厭在灌木叢後躲了一天一夜。
靳江寒沒找到他。
等天色再次暗下來,確定那些找他的保鏢從這裡離開後,他才從灌木叢後小心翼翼地爬出來。
一天一夜未進食,池厭步子有些虛浮,他扶著牆找到昨天挖通的地下通道,通道靳江寒還沒來得及填,他跳到通道里,沿著路線走到盡頭,推開門。
這次外面沒人。
天色已經徹底黑了,光線很暗,池厭在露天的室外找了個遍,果然不出所料,沙灘對岸有個偏門藏在長滿,他打開手機的定位看了下,這裡是別墅最邊緣的位置,這個門正是通往別墅外面的。
這扇門已經廢棄很久了。
門鎖也被鎖死,銀針撬不開,池厭氣的踹了一腳門,到沙灘邊搬了些石頭,踩著石頭從鐵絲網翻牆過去。
「嘶……」
翻牆的時候鐵絲網扎進小腿,池厭輕嘶一聲,他撩開褲子,小腿已經劃破了血,血淋淋的紅在他視野里,疼得他眼帘打顫。
他摘了一片樹葉隨手擦了擦血,擦完就站起身往街上跑。
街上有陸續行走的行人,他沒去找行人求助,找了街邊一家不起眼的餛飩店,走進去。
越不起眼的地方越不容易引起人注意。
經營餛飩店的是一對老夫老妻,看著面相老實,老太太做飯,老頭子就在旁邊收拾。
池厭要了一碗餛飩,狼吞虎咽地吃,他手機沒聯網,沒錢付飯錢,打算吃完趁著兩人不注意就跑掉。
至於怎麼吃完霸王餐跑路,怎麼不引起注意,這倒是個難題……
正在想著,店裡的老太又端了一碗餛飩過來,池厭還在眨巴著眼睛發愣,老太已經坐到他對面,笑著說:「一碗不夠吃吧,乖,再吃一碗。」
池厭怔住了,壞事做多了,第一次遇到這麼純樸善良的人,他看著眼前熱騰騰的餛飩,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來:「奶奶……這……」
「不用說,奶奶都清楚,和家裡人鬧彆扭,離家出走了吧?」
池厭尷尬地笑起來,點點頭:「嗯,一天沒吃飯了,我肚子嗯……很餓。」
「吃吧,奶奶不要你錢,但是要聽話,吃完了乖乖回家。」
這倒也好,以這個理由騙一頓飯,還不會因為吃霸王餐鬧太大動靜。
池厭看著老太笑彎的眉,也不知怎的,心裡莫名發澀,他抿抿唇道:「嗯……我知道了,謝謝奶奶。」
老太太苦口婆心和他說了很多,無非一些家常,說當父母的都不容易,池厭聽得煩,但多多少少笑著回了幾句。
老太太說的時候他沒怎麼聽,一直在想自己的事。
池厭覺得現在靳江寒不可信,但他現在無依無靠、無家可歸,不知道該去找誰。
他不能花錢,流水會被靳江寒發現。
池厭想,要不然去找池傅山,問清楚到底是什麼回事。
至少池傅山是他父親,是親生的,對待親生兒子,池傅山應該不至於要他死。
哪怕以身入局,他也必須搞清楚,父親那些喪心病狂的實驗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還有關於靳江寒和祁安逸的合作,他總覺得和池傅山有關。
這事,恐怕只有問池傅山才清楚。
「奶奶,您有手機嗎?我手機沒電關機了。」
老太笑了笑,把老年機摸出來,遞給他:「想通了嗎?」
「嗯,我想給爸爸打電話,向爸爸道歉。」
「好孩子,知錯就改才是最棒的。」
池厭笑著點點頭,拿過老年機,他抬起頭,咬著嘴唇小聲說:「奶奶,我有點不好意思……就是嗯……有點……」
老太摸了摸他的頭髮,溫聲道:「奶奶都懂,你打吧,奶奶要休息了,電話打完放桌上就好,碗不用刷,奶奶待會下來刷。」
「好。」
老太走了,小老頭也收拾完廚房,被老太吆喝著上樓去了。
池厭拿起老年機,在手機上輸了一串池傅山的號碼。
打個電話問個話而已,不至於當場被池傅山抓回去吧?
他輸完猶豫了一會,好一會才下定決心,按下撥通鍵,撥通出去。
電話撥通了,池厭沒出聲,池傅山出聲了:「餵?」
「爸爸。」
「你是誰?」
「是我,爸爸。」
池傅山聽到聲音沉默了一會,有些懷疑地問了一遍:「池厭?」
「是,爸爸,是我,我是池厭。」
「池厭?你不是在實驗——」
池厭瞳孔忽地放大了,老年機從手上掉下來。
池傅山說什麼他沒聽到,他看到店門口站著一個人,一個半邊臉隱在黑暗裡的人。
靳江寒。
又是靳江寒。
靳江寒陰著一張臉,往他跟前靠近,池厭喘不上氣,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他從未見過靳江寒這樣,面容前所未有的冷,像是要吃人一樣。
「跟我回去。」
「我不回去,你別過來……別過來……」
池厭沒緣由地發抖,他從椅子上站起來,手裡拿著筷子,顫顫巍巍地對準緩慢逼近的靳江寒。
「你他媽別過來!你聽不懂嗎!!」
「跟我回去。」靳江寒陰著一張臉,一直重複一句話。
「我不回去!滾開!」
「池厭?池厭?」老年機在地上亮著屏響,父親的聲音從老年機傳出來。
池厭吞了下口水,他蹲到地上,把手機迅速撿起來,對著電話喊:「爸爸!救我!我在A市酒街天府盡頭的一家千里——」
話還沒說完,靳江寒已經走過來,奪走他手裡的老年機,「哐當」一聲砸到地面。
父親的聲音聽不到了,只有「呲呲」的電流音。
池厭手懸在半空,地上的老年機被摔得粉碎,他瞳孔震顫地瞪著跟前的靳江寒,身子一直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