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內沒有開燈,昏暗的光線里,毛泰久指尖緩緩摩挲著膝蓋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陰翳。
耳邊細碎的幻聽,不知何時又悄然響起。
血水滴落的悶響,遙遠的哭喊聲,密密麻麻纏上耳膜,煩躁得讓人發瘋。
她在父母面前,徹底否認了他的存在。
她從始至終,都沒打算把他放進她的人生里。她心裡的未來,從來都沒有他的位置。
她甚至還在聽父母的話,想著找一個乾淨、正派、安穩的普通人,過他們眼裡正常的日子。
毛泰久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、涼薄又殘忍的笑。
天真。
他養了這麼久的人,怎麼可能放她去別人身邊,怎麼可能容她規劃沒有他的未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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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知綰回到別墅時,屋內沒有開燈,只有玄關一盞小燈亮著。
毛泰久坐在客廳沙發上,背對著門口,身姿挺拔,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平日裡他大多數時候溫柔慵懶,此刻卻周身裹著化不開的寒意,連空氣都變得凝滯壓抑。
鄭知綰腳步微頓,心底莫名一緊。
她換鞋走進來,剛想開口說話,毛泰久先緩緩轉過身。
他眼底沒有往日的溫柔,直直鎖著她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占有欲。
「今天回家,很開心?」
鄭知綰心頭一跳,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:「還好。」
「爸媽問你,有沒有談戀愛。」
他一字一頓,清晰地吐出這句話,看著她瞬間繃緊的側臉,笑意更冷,「你說,沒有。」
鄭知綰背脊瞬間僵住,血液仿佛在這一刻涼透。
他全都聽到了。
「還問你未來的規劃。」毛泰久緩緩起身,一步一步朝她走近,壓迫感鋪天蓋地襲來,「你想找個安穩的人,過平平淡淡的日子,離我遠遠的,是嗎?」
他站在她面前,微微俯身,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,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。
力道不大,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,語氣溫柔,卻字字刺骨。
「知綰,你是不是忘了。」
「從你留在我身邊的那天起,你的人生里,就不可能再有別的人。」
「你的未來,你的一輩子,只能有我。」
「你想逃,想躲,想去過父母期盼的正常日子——」
他低頭,額頭抵著她的,呼吸微涼,眼底是瘋魔到極致的占有欲。
「我不會允許。」
「誰敢碰你,誰敢給你規劃沒有我的人生,我就kill了誰。」
「哪怕是你的父母,敢勸你離開我,我也不會手下留情。」
鄭知綰臉色瞬間冷了下來,抬眼直視著他,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不悅與寒意,一字一句開口:
「你監聽我?」
此刻的她只有被徹底冒犯的惱怒。
毛泰久看著她緊繃的眉眼,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低低笑了一聲,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,語氣平淡又理所當然。
「不然,我怎麼知道,我的人,在背後這麼想著逃離我。」
他微微俯身,氣息微涼,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偏執,「我只是,不想錯過你的任何一句話。」
鄭知綰胸口發悶,怒意更甚,抬手用力揮開他的手,後退半步,眼神冷冽。
「你監聽我多久了?」
毛泰久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。
他受不了她用這樣疏離、冰冷、帶著抗拒的眼神看他。
耳邊的幻聽驟然尖銳起來,血滴聲、哭喊聲密密麻麻炸開,他眸色瞬間沉了下去,上前一步,再次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不容她掙脫。
他語氣裡帶著瘋魔的冷意,「我聽幾句,怎麼了?」
鄭知綰手腕被攥得發疼,卻依舊抬著頭,不肯示弱,聲音冷硬:
「你這是違fa,是侵犯我的隱私。」
毛泰久看著她倔強不服軟的模樣,反而笑了,笑得溫柔,卻殘忍至極。
「是。」
「我就是變態。」
「從你留在我身邊那天起,你就已經清楚了,不是嗎。」
他收緊指尖,將她拽進懷裡,低頭抵著她的發頂,聲音低沉,帶著不容置喙的偏執。
「別逼我,我怕我會忍不住,直接去你父母家,親口告訴他們。」
「你是誰的人。」
冰冷的話音落下,空氣徹底凝固。
鄭知綰被他牢牢圈在懷裡,男人的臂膀堅硬冰冷,沒有半分暖意。
那一句赤裸的威脅,像刺骨的寒冰,順著皮膚鑽進骨血里,讓她控制不住地渾身戰慄。
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,上下牙齒用力咬合在一起,牙關繃得發酸,舌尖抵著內側牙壁,硬生生壓住喉嚨口所有細碎的顫音。
她怕。
怕自己在極致的壓迫下,泄露那點荒唐又危險的真心。
她怕自己藏在克制之下的糾結與掙扎,淪為這個惡魔拿捏她的把柄。
從前的毛泰久,永遠披著溫柔得體的皮囊。
克制的觸碰、溫和的語氣、體貼的照料,哪怕暗藏掌控,也會刻意偽裝出紳士模樣,給她留一層虛假的體面。
可此刻,他那層溫柔假面,徹底碎了。
直白地攤開自己的偏執、陰狠與占有欲。
他毫不避諱地告訴她,他可以窺探她的隱私,肆無忌憚,毫無底線。
鄭知綰清晰地意識到,自己的處境遠比想像中更加兇險。
往日的溫柔是假象,此刻的殘忍才是他本來的模樣。
耳邊,毛泰久的呼吸貼在她的發間,低沉又慵懶,裹挾著涼薄的惡意:
「怎麼不說話?生氣了?還是害怕了?」
他能清晰感知到懷中人細微的顫抖,那是生理性的恐懼,騙不了任何人。
他緩慢鬆開箍著她腰身的手臂,指尖卻依舊扣著她的手腕,力道沒有絲毫鬆懈,漆黑的瞳孔定定鎖住她蒼白的臉。
「知綰。」他語氣平淡,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,「我耐心有限。」
屋內光線昏暗,將他的側臉切割出冷硬的輪廓,往日溫潤的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。
耳邊反覆不休的幻聽還在折磨他,嘈雜的聲響里,唯有懷中人的溫度能稍稍安撫他潰爛的神經。
鄭知綰垂著眼,長睫劇烈顫動,死死咬住下唇,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慌亂、憤怒與一絲不該存在的悸動。
她一句話都不肯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