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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泰久—20

  車內沒有開燈,昏暗的光線里,毛泰久指尖緩緩摩挲著膝蓋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陰翳。

  耳邊細碎的幻聽,不知何時又悄然響起。

  血水滴落的悶響,遙遠的哭喊聲,密密麻麻纏上耳膜,煩躁得讓人發瘋。

  她在父母面前,徹底否認了他的存在。

  她從始至終,都沒打算把他放進她的人生里。她心裡的未來,從來都沒有他的位置。

  她甚至還在聽父母的話,想著找一個乾淨、正派、安穩的普通人,過他們眼裡正常的日子。

  毛泰久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、涼薄又殘忍的笑。

  天真。

  他養了這麼久的人,怎麼可能放她去別人身邊,怎麼可能容她規劃沒有他的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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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鄭知綰回到別墅時,屋內沒有開燈,只有玄關一盞小燈亮著。

  毛泰久坐在客廳沙發上,背對著門口,身姿挺拔,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
  平日裡他大多數時候溫柔慵懶,此刻卻周身裹著化不開的寒意,連空氣都變得凝滯壓抑。

  鄭知綰腳步微頓,心底莫名一緊。

  她換鞋走進來,剛想開口說話,毛泰久先緩緩轉過身。

  他眼底沒有往日的溫柔,直直鎖著她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占有欲。

  「今天回家,很開心?」

  鄭知綰心頭一跳,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:「還好。」

  「爸媽問你,有沒有談戀愛。」

  他一字一頓,清晰地吐出這句話,看著她瞬間繃緊的側臉,笑意更冷,「你說,沒有。」

  鄭知綰背脊瞬間僵住,血液仿佛在這一刻涼透。

  他全都聽到了。

  「還問你未來的規劃。」毛泰久緩緩起身,一步一步朝她走近,壓迫感鋪天蓋地襲來,「你想找個安穩的人,過平平淡淡的日子,離我遠遠的,是嗎?」

  他站在她面前,微微俯身,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,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。

  力道不大,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,語氣溫柔,卻字字刺骨。

  「知綰,你是不是忘了。」

  「從你留在我身邊的那天起,你的人生里,就不可能再有別的人。」

  「你的未來,你的一輩子,只能有我。」

  「你想逃,想躲,想去過父母期盼的正常日子——」

  他低頭,額頭抵著她的,呼吸微涼,眼底是瘋魔到極致的占有欲。

  「我不會允許。」

  「誰敢碰你,誰敢給你規劃沒有我的人生,我就kill了誰。」

  「哪怕是你的父母,敢勸你離開我,我也不會手下留情。」

  鄭知綰臉色瞬間冷了下來,抬眼直視著他,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不悅與寒意,一字一句開口:

  「你監聽我?」

  此刻的她只有被徹底冒犯的惱怒。

  毛泰久看著她緊繃的眉眼,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低低笑了一聲,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,語氣平淡又理所當然。

  「不然,我怎麼知道,我的人,在背後這麼想著逃離我。」

  他微微俯身,氣息微涼,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偏執,「我只是,不想錯過你的任何一句話。」

  鄭知綰胸口發悶,怒意更甚,抬手用力揮開他的手,後退半步,眼神冷冽。

  「你監聽我多久了?」

  毛泰久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。

  他受不了她用這樣疏離、冰冷、帶著抗拒的眼神看他。

  耳邊的幻聽驟然尖銳起來,血滴聲、哭喊聲密密麻麻炸開,他眸色瞬間沉了下去,上前一步,再次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不容她掙脫。

  他語氣裡帶著瘋魔的冷意,「我聽幾句,怎麼了?」

  鄭知綰手腕被攥得發疼,卻依舊抬著頭,不肯示弱,聲音冷硬:

  「你這是違fa,是侵犯我的隱私。」

  毛泰久看著她倔強不服軟的模樣,反而笑了,笑得溫柔,卻殘忍至極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我就是變態。」

  「從你留在我身邊那天起,你就已經清楚了,不是嗎。」

  他收緊指尖,將她拽進懷裡,低頭抵著她的發頂,聲音低沉,帶著不容置喙的偏執。

  「別逼我,我怕我會忍不住,直接去你父母家,親口告訴他們。」

  「你是誰的人。」

  冰冷的話音落下,空氣徹底凝固。

  鄭知綰被他牢牢圈在懷裡,男人的臂膀堅硬冰冷,沒有半分暖意。

  那一句赤裸的威脅,像刺骨的寒冰,順著皮膚鑽進骨血里,讓她控制不住地渾身戰慄。

  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,上下牙齒用力咬合在一起,牙關繃得發酸,舌尖抵著內側牙壁,硬生生壓住喉嚨口所有細碎的顫音。

  她怕。

  怕自己在極致的壓迫下,泄露那點荒唐又危險的真心。

  她怕自己藏在克制之下的糾結與掙扎,淪為這個惡魔拿捏她的把柄。

  從前的毛泰久,永遠披著溫柔得體的皮囊。

  克制的觸碰、溫和的語氣、體貼的照料,哪怕暗藏掌控,也會刻意偽裝出紳士模樣,給她留一層虛假的體面。

  可此刻,他那層溫柔假面,徹底碎了。

  直白地攤開自己的偏執、陰狠與占有欲。

  他毫不避諱地告訴她,他可以窺探她的隱私,肆無忌憚,毫無底線。

  鄭知綰清晰地意識到,自己的處境遠比想像中更加兇險。

  往日的溫柔是假象,此刻的殘忍才是他本來的模樣。

  耳邊,毛泰久的呼吸貼在她的發間,低沉又慵懶,裹挾著涼薄的惡意:

  「怎麼不說話?生氣了?還是害怕了?」

  他能清晰感知到懷中人細微的顫抖,那是生理性的恐懼,騙不了任何人。

  他緩慢鬆開箍著她腰身的手臂,指尖卻依舊扣著她的手腕,力道沒有絲毫鬆懈,漆黑的瞳孔定定鎖住她蒼白的臉。

  「知綰。」他語氣平淡,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,「我耐心有限。」

  屋內光線昏暗,將他的側臉切割出冷硬的輪廓,往日溫潤的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。

  耳邊反覆不休的幻聽還在折磨他,嘈雜的聲響里,唯有懷中人的溫度能稍稍安撫他潰爛的神經。

  鄭知綰垂著眼,長睫劇烈顫動,死死咬住下唇,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慌亂、憤怒與一絲不該存在的悸動。

  她一句話都不肯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