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總會後巷走廊死寂一片,只有頻閃的冷白燈管發出微弱電流聲,光線忽明忽暗,將狹長的過道拉得陰森逼仄。
辦公室房門虛掩,屋內一片漆黑,沒有半點聲響。
一道血痕,從屋內蜿蜒拖至儲物間門口,在昏暗光線下泛著黏膩的暗光。
狹小儲物間裡,一盞昏黃孤燈懸在頭頂,光線昏暗渾濁,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shi體蜷縮在牆角,早已沒了氣息,脖頸處猙獰的扼痕清晰可見,身旁散落著一截被割下的手指,si狀悽慘。
屋內空無一人,只有死寂,連空氣都透著刺骨的寒意,兇手早已消失在黑暗裡,只留下滿室駭人的血腥與揮之不去的陰冷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,姜勸雨持槍緩步走入,指尖微緊。
她屏住呼吸,側耳凝神,空氣里還殘留著兇手離去時極輕的腳步,與近乎病態的陰冷笑意,在死寂的空間裡,顯得格外毛骨悚然。
隨後,其他警衛沖入屋內,目光掃過慘狀,周身寒氣驟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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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閉的空間裡,只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,與無處不在的的恐怖壓迫感。
*
天光微亮,淡白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安靜的房間。
鄭知綰緩緩睜開眼,身側的男人已然清醒。
她沒有貿然亂動,安靜躺著等他先起身。
待他動作微動,她才跟著坐起,慢條斯理整理好衣衫,斂去一身睡意。
二人一同出門乘車去往韓安局,車廂內安靜無聲。
男人神色淡漠,指尖卻無意識地反覆蹭動,時不時抬手,輕嗅自己的指腹。
動作隱晦又頻繁,帶著一種旁人難以察覺的偏執,淡淡的血腥餘味早已被清洗乾淨,可他依舊沉溺般反覆確認。
這反常的小動作落在鄭知綰眼裡,讓她心底悄悄浮起一絲淺淡的疑惑,卻沒有多問。
直至車子駛入韓安局大院,踏入辦公大樓,凝重肅穆的氣氛撲面而來。
走廊里警員步履匆匆,低聲交談,一樁兇殺案瞬間傳遍整個韓安局。
昨夜,本市Fantasia私人會所發生命案,會所老闆娘慘死在後台儲物間,現場慘烈。
嘈雜的議論聲鑽入耳畔,鄭知綰腳步一頓,下意識心中一緊。
*
職業刻在骨子裡的敏銳、觀察力、對人性異常的直覺,早就融進了骨子裡。
毛泰久平日極少帶她外出約會。
不是不願陪,是他刻意克制。
他怕自己在人群里壓不住病態本能,把旁人都視作螻蟻怪物,更怕被做安全員的她一眼看穿不對勁,從此徹底遠離他。
難得一次,他拗不過她,陪她在街上散步。
路人行色匆匆,一個男人趕路太急,重重撞上鄭知綰的肩膀,力道很沖,她踉蹌半步,眉頭當即蹙起。
下一秒,身旁的毛泰久神情瞬間變了。
他沒發火、沒爭執,只是微微偏頭,目光死死釘在那個路人遠去的背影上。
唇角勾起一抹極冷、極詭異、毫無人氣的淡笑,眼神空洞漆黑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。
那不是生氣,就像是暗中標記獵物的病態冷意。
就這一個微表情,鄭知綰腦中警鈴大響。
她研究過許多反社會罪犯的微表情。
這種漠然、審視、隱秘的殺意,把人命看得輕如草芥。
鄭知綰心頭猛地一沉,警覺瞬間拉滿,後背莫名發寒,心底一陣陣發毛。
她表面不動聲色,不露半點慌亂,依舊是柔和的模樣,指尖卻悄悄繃緊。
她壓下心底的警惕與不安,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,語氣放得柔軟克制,像平常那樣撒嬌,實則是刻意帶他離開:
「別盯著人家看了,我們往前走吧,沒必要為陌生人費神。」
她拉著他緩步走開,餘光還在不動聲色觀察他的神情變化。
他眼底的陰冷沒有散去,只是礙於她,強行壓了下去。
回到別墅,夜色漸深。
毛泰久換上深色外套,神色平靜,看不出任何波瀾。
鄭知綰下意識多留意了一眼,隨口開口,語氣平常,眼底卻藏著審慎:
「這麼晚了,還要出去辦事?」
「嗯,一點小事,處理完就回來。」他語氣溫和,甚至抬手輕揉她的發頂,偽裝得毫無破綻。
鄭知綰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,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。
白天那個詭異的笑、漠視生命的眼神,再配上他深夜莫名外出,職業直覺立刻串起了線索,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但她不露分毫,依舊保持平日的語氣,下意識帶著一絲關心,也帶著隱晦的試探:
「夜裡不安全,早點回來,別在外逗留太久。」
「好。」他淡淡應下,嘴角還帶著詭異的弧度,轉身出門。
那一晚,他徹夜未歸。
第二天清晨,毛泰久回來。整個人眉眼舒展,陰鬱散盡,周身戾氣全無,心情莫名大好,鬆弛又愜意。
鄭知綰一眼就捕捉到他情緒的巨大反差。
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,像隨口閒聊,實則在暗自觀察試探:
「你回來了,看著……心情比昨天好太多了。」
毛泰久垂眸望著她,眼底藏著深意,語氣低沉滿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涌:
「嗯,該處理的都處理乾淨了,自然舒心。」
「處理乾淨了」,落在鄭知綰耳里,更是心驚。
毛泰久骨子裡藏著極深的病態、冷漠、掌控欲,行事陰詭,夜裡所謂的「處理私事」,絕不是普通應酬那麼簡單。
眼前的男人,極度危險。
*
韓安局辦公區冷氣凝滯。
所有人刻意避開鄭知綰,工位之間界限分明,無人靠近。
她早已習慣這片透明的孤立,指尖抵著筆尖,垂眸看著白紙,沉著地做自己的事。
沉穩的腳步聲停在她桌邊。
武鎮赫拉開空椅坐下,沒有多餘寒暄,壓低嗓音,語氣帶著刑偵人員獨有的凝重與銳利。
「前段時間的春玉案,你應該聽過。」
鄭知綰筆尖微頓,淡淡回:「略有耳聞,最後定性為連環兇殺遺留案,卷宗加密,沒有對外公開細節。」
「那是上層壓下來的假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