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他的偏執、陰暗、狠戾,可她骨子裡的溫柔善良,卻藏不住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,她那些不經意的體貼,對別人來說微不足道,對毛泰久而言,卻是這輩子從未擁有過的東西。
從小到大,沒人給他遞過一杯暖心的水,沒人在意他會不會淋雨著涼,沒人會在他滿身陰鬱時,不害怕、不躲閃,還留一絲善意。
只有鄭知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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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是做了最本真的自己。
後來她開始轉變,開始更加溫順,這讓他更加愉悅。
她想逃離他的掌控,卻在無數個不經意的瞬間,悄悄給了他從未感受過的暖意。
這點無意間的溫柔,成了他死死抓住不放的執念。
他不懂怎麼愛人,沒有愛人的能力,童年的創傷和先天的缺陷,讓他只會用偏執、禁錮、占有來留住想要的東西。
他太孤獨了。
這輩子唯一一點落到他身上的溫柔,是鄭知綰給的。
她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,他抓得住,就絕不會鬆手。
*
親昵後的暖意,還瀰漫在臥室里,鄭知綰卻始終繃著那根神經,微微偏頭,避開他滾燙的觸碰,語氣堅定又執拗。
「以後記得做好安全措施,我年紀還小,懷孕對身體不好。」
毛泰久臂彎收緊,將人死死困在懷裡,半點掙脫不得,原本溫和的眉眼,泛起一絲偏執的不悅。
他向來厭惡一切不受掌控的事,低頭看著她抿緊的小嘴,低沉地笑了一聲,笑意不達眼底,只剩偏執的寵溺。
他抬手,溫熱的指腹輕輕覆上她倔強的唇,輕輕摩挲,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,聲音低啞又繾綣:「這還小啊?」
鄭知綰唇瓣發僵,耳尖泛紅,所有辯解都被堵回去,依舊眼神清亮,不肯退讓:
「我不想這麼早生孩子,我還有我的事要做。」
她從來都清醒,即便他日漸溫柔,也從未放下戒備。
可毛泰久從始至終,都未曾真的依過她。
嘴上應著,敷衍遷就,每一次親密,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過任何安全措施。
他從不是天生的溫柔,更不是天生的正常人。
「周末,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。」
「為什麼?」鄭知綰話語裡滿滿的警惕。
毛泰久聞言,周身氣息只是微微沉了一瞬,沒有發怒。
他只是抬眸看著她,面上依舊裹著一層溫和的外衣,語氣聽上去全然是關切,沒有一絲強迫的意味。
「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。」
「你平時作息不穩,身體也一直偏瘦,我帶你去醫院做個全面體檢,好好查一查,有沒有什麼問題,我也好放心。」
話說得讓人熨帖,似乎真的是在關心她的身體健康。
鄭知綰心底警鈴微響,可他語氣太過平靜,理由又無懈可擊,一副體貼關心的模樣。
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,也不敢貿然反駁,刺激到本就性子怪異的他。
她不動聲色地點頭,應下這場看似體貼的體檢。
他獨自開車帶她去了偏僻私密的私立醫院,全程耐心陪同。
看似只是做常規全身體檢,實則私下授意醫生,額外加做了全套生育能力評估、基因篩查、體質遺傳檢測,所有項目瞞著鄭知綰,一併全部做完。
生孩子對身體傷害大,她於他才是最重要的,孩子只是牽制她的手段。
拿到全部檢查報告,他獨自默默看完,確認她身體全無任何問題,生育條件極佳才徹底放下心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。
自醫院回來之後,毛泰久變得格外平靜。
鄭知綰鬆了口氣,依舊每日按時服用避孕藥,從未間斷,依舊當著他的面,坦然吃下,毫無避諱。
從體檢結束回家的那一刻,毛泰久就已經開始了暗中的算計。
他一直默默留意藥片的外觀,記得分毫不差。
趁她深夜熟睡、毫無防備的時候,他輕手輕腳走到她身邊,拿走她放在床頭的避孕藥,轉身拿出外觀形狀顏色一模一樣的葉酸,原封不動地放回原位,藥盒擺放的位置、角度,以及藥丸的數量,分毫不差,完全看不出一絲被動過的痕跡。
沒有發出半點聲響,做得天衣無縫。
他站在床邊,低頭看著她熟睡的臉,眼底沒有絲毫波瀾,只有偏執到骨子裡的篤定。
鄭知綰依舊每日事後服下「避孕藥」。
這天夜裡,別墅里只開了一盞床頭暖燈,光線昏沉柔和。
毛泰久靠在床頭,閉著眼,慵懶地躺在床上,周身氣息平靜,毫無波瀾。
鄭知綰以為他睡著了。
她輕手輕腳拿過藥盒,倒出一粒白色藥片,指尖捏著水杯,低頭看著掌心的藥片,輕聲對著自己,喃喃說了一句。
聲音輕得幾乎融進空氣里,只有她自己能聽清。
「……這樣就安全了。」
她不知道,靠在床頭的男人,在她開口的第一個字,就猛地睜開了眼。
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一絲睡意,所有注意力,全都死死鎖在她身上。
他聽力遠超常人,十幾年的創傷與病態,讓他對周遭一切細微聲響都極度敏感。
她那一句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自言自語,一字不落,全砸進了他耳朵里,刻進了他心底。
「這樣就安全了。」
安全。
她吃下藥,就覺得安全了。
毛泰久沒有動,沒有說話,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。
*
韓安局裡的閒言碎語,一直在背地裡沒有平息。
鄭知綰性情溫順、做事沉穩,不過是個普通內勤文職,卻偏偏有著旁人望塵莫及的排場。
每日黃昏,一輛低調卻極盡奢華的黑色邁巴赫,都會分秒不差地停在韓安局正門等候,風雨無阻。
休息間隙,幾個同事躲在無人角落,壓著嗓音竊竊私語,目光總是忍不住往她工位上瞟,滿是艷羨與揣測。
「天天如此,從來沒間斷過,到底是什麼來頭,能這樣天天接送。」
「看這排場,非富即貴,說是男朋友,更像是未婚夫,權勢大到不敢想。」
「局長早就當眾警告過,不許議論她的私事,半字都不能提,這位小鄭啊,我們誰都得罪不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