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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泰久—13

  綿長的吻終於落幕。

  她渾身脫力,毫無力氣地癱軟在他懷裡,整個人倚靠在他溫熱堅實的胸膛上。

  髮絲凌亂黏在泛紅的頸側,胸口起伏不定,急促地調整著氣息。

  眼帘疲倦地合攏,長長的睫毛垂落,褪去了所有偽裝的謹慎,只剩全然的綿軟。

  毛泰久後背靠著柔軟的床頭,姿態慵懶閒散。

  骨節分明的寬大手掌,一下、一下輕柔地撫過她單薄的脊背,動作緩慢又溫柔,帶著慢條斯理的安撫意味。

  寂靜里,他低沉沙啞的嗓音輕輕落在她耳畔,帶著一絲慵懶的戲謔:

  「怎麼那麼久還是不會換氣?」

  直白的調侃讓鄭知綰耳尖瞬間燒得通紅,她埋在他頸窩,鼻尖蹭著他微涼的肌膚,不肯抬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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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沉默幾秒,她語氣軟糯,帶著一點不服氣的嬌嗔,悶悶地反駁:

  「……還不是你氣長。」

  毛泰久低笑出聲,胸腔沉悶的震動貼著她的身體傳開,震顫著她的耳膜。

  笑意很淺,是難得純粹、放鬆的笑意。

  他手指緩緩上移,穿過她柔軟的髮絲,輕輕捏住一縷髮絲,在指尖慵懶纏繞。

  另一隻手依舊停留在她後背,不厭其煩地輕撫小獸。

  「推脫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。」他語氣淡淡的,漫不經心戳破她方才的小心思,「哄我的時候,倒是很聰明。」

  鄭知綰身體微僵,心口輕輕一緊。

  她沒有辯解,只是往他懷裡又縮了縮,裝作聽不懂的模樣,安靜地賴在他身上。

  毛泰久垂眸,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垂上,眼底溫柔褪去,悄然漫上一層幽暗的占有欲。

  她在害怕,可她越是躲閃、越是畏懼,他就越想把她牢牢鎖在身邊。

  他抬手,指尖輕輕刮過她細膩白皙的後頸,動作溫柔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:

  「我可以給你時間。」

  「但是綰綰,別拖太久。」

  黑暗裡,他的低語溫柔又刺骨,像一張柔軟的綿網,緩緩將她纏緊,無路可逃。

  鄭知綰閉著眼,無聲吸氣。

  *

  崗位分配結果下來的那天,天陰沉沉的,雲層壓得很低。

  鄭知綰沒有絲毫意外。

  她早清楚,自己一定會留在成雲市。

  這座城市有她的家人,有她安穩的過往,更有那個暗中將她牢牢攥在掌心的人。

  唯一改變的,是崗位。

  她拼命備考、日夜刷題,心心念念想要的巡邏崗,最終被一紙文書悄然調換。

  取而代之的,是清閒的文職內勤。

  一成不變的工位,枯燥繁瑣的報表,日復一日坐在冷白燈光下整理資料,被框在一方狹小的辦公室里。

  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。

  她喜歡風吹在路上的自由,厭惡一成不變的禁錮。

  是那個人的手筆。

  毛泰久不會讓她去奔波在外、接觸兇案、遊走危險邊緣。

  他要她永遠待在可控範圍之內。

  家裡人得知結果,雖有疑惑,卻並未多想。

  父母以為是女孩子長大了,怕危險,主動選擇清閒文職;就連心思敏銳的鄭叔叔,也私下打聽,以為是她個人提交的志願調整。

  所有人都默認,這是鄭知綰自己的決定。

  餐桌上,奶奶不停給她夾菜,念叨女孩子安穩就好。

  鄭知綰安靜聽著,溫順點頭,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。

  *

  巷子口陰影濃重,黑色邁巴赫安靜蟄伏在暗處,車身沉穩低調,卻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。

  毛泰久坐在駕駛座上,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方向盤,目光定定鎖住那扇門。

  他算準了她出門的時間。

  鄭知綰一踏出家門,視線便不受控制地被巷口那輛黑車吸住。

  心臟驟然重重一跳,呼吸滯了半秒。哪怕隔著一段距離,她也清楚知道車裡坐著誰。

  那人永遠這樣,不動聲色,卻總能精準掐住她的神經。

  她強裝鎮定,側頭對著身側的鄭叔叔輕聲催促,語氣刻意輕快:

  「叔叔你在家好好休息,我跟朋友出去一趟,不用送我。」

  鄭叔叔無奈失笑,眼底滿是寵溺:「行,年紀大了,開始嫌棄叔叔了。」

  「拜拜,帥叔叔。」

  鄭知綰揮了揮手,不敢多停留一秒,生怕家人看出破綻。

  她快步穿過巷弄,彎腰乾脆利落鑽進副駕駛,車門一關。

  她甚至還沒坐穩,安全帶尚未扣上,身側男人便驟然伸手,一把將她拽入懷裡。

  力道強勢、不容掙脫。

  微涼的唇驟然覆下,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,吻得兇狠,沒有溫存試探,只有直白霸道的掌控。

  他稍稍撤開,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唇角,嗓音低沉沙啞,語氣慵懶又滿足:「好乖,今天沒留在家裡。」

  鄭知綰胸腔起伏,睫毛慌亂顫動,唇瓣發麻。

  她緩了緩氣息,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無力,終究還是問出了口,聲音輕得發虛:「我的崗位……」

  毛泰久坦然承認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「我換的。」

  直白、冷漠、強勢。

  鄭知綰指尖攥緊衣角,胸口悶得發堵,直白說出自己的抗拒:「可是我不喜歡。」

  毛泰久神色未變,眼底無半分歉意,語氣輕飄飄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:

  「先做著吧。實在不喜歡,到時候就來成雲通運給我當秘書。」

  那句話輕飄飄落在耳邊,像溫柔的枷鎖,死死扣住她的脖頸。

  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鄭知綰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。

  她想留在警隊,想走在陽光下。

  可她聽懂了。

  毛泰久就是不要她繼續留在韓安局。

  車內密閉安靜,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。

  鄭知綰偏過頭,望向窗外熟悉的街巷,眼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落寞。

  *

  鐵門落下的悶響隔絕了外界最後一點菸火,別墅徹底淪為他的私有領地。

  晚風拍打落地窗,揉碎室內昏黃的燈光,將臥室暈染出一片曖昧又窒息的暗沉。

  剛踏進臥室,鄭知綰還沒來得及站穩,手腕便被滾燙的掌心死死扣住。

  毛泰久力道收得極緊,指節深陷進她柔軟的皮肉,不給她半分掙扎躲閃的餘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