綿長的吻終於落幕。
她渾身脫力,毫無力氣地癱軟在他懷裡,整個人倚靠在他溫熱堅實的胸膛上。
髮絲凌亂黏在泛紅的頸側,胸口起伏不定,急促地調整著氣息。
眼帘疲倦地合攏,長長的睫毛垂落,褪去了所有偽裝的謹慎,只剩全然的綿軟。
毛泰久後背靠著柔軟的床頭,姿態慵懶閒散。
骨節分明的寬大手掌,一下、一下輕柔地撫過她單薄的脊背,動作緩慢又溫柔,帶著慢條斯理的安撫意味。
寂靜里,他低沉沙啞的嗓音輕輕落在她耳畔,帶著一絲慵懶的戲謔:
「怎麼那麼久還是不會換氣?」
直白的調侃讓鄭知綰耳尖瞬間燒得通紅,她埋在他頸窩,鼻尖蹭著他微涼的肌膚,不肯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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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幾秒,她語氣軟糯,帶著一點不服氣的嬌嗔,悶悶地反駁:
「……還不是你氣長。」
毛泰久低笑出聲,胸腔沉悶的震動貼著她的身體傳開,震顫著她的耳膜。
笑意很淺,是難得純粹、放鬆的笑意。
他手指緩緩上移,穿過她柔軟的髮絲,輕輕捏住一縷髮絲,在指尖慵懶纏繞。
另一隻手依舊停留在她後背,不厭其煩地輕撫小獸。
「推脫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。」他語氣淡淡的,漫不經心戳破她方才的小心思,「哄我的時候,倒是很聰明。」
鄭知綰身體微僵,心口輕輕一緊。
她沒有辯解,只是往他懷裡又縮了縮,裝作聽不懂的模樣,安靜地賴在他身上。
毛泰久垂眸,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垂上,眼底溫柔褪去,悄然漫上一層幽暗的占有欲。
她在害怕,可她越是躲閃、越是畏懼,他就越想把她牢牢鎖在身邊。
他抬手,指尖輕輕刮過她細膩白皙的後頸,動作溫柔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:
「我可以給你時間。」
「但是綰綰,別拖太久。」
黑暗裡,他的低語溫柔又刺骨,像一張柔軟的綿網,緩緩將她纏緊,無路可逃。
鄭知綰閉著眼,無聲吸氣。
*
崗位分配結果下來的那天,天陰沉沉的,雲層壓得很低。
鄭知綰沒有絲毫意外。
她早清楚,自己一定會留在成雲市。
這座城市有她的家人,有她安穩的過往,更有那個暗中將她牢牢攥在掌心的人。
唯一改變的,是崗位。
她拼命備考、日夜刷題,心心念念想要的巡邏崗,最終被一紙文書悄然調換。
取而代之的,是清閒的文職內勤。
一成不變的工位,枯燥繁瑣的報表,日復一日坐在冷白燈光下整理資料,被框在一方狹小的辦公室里。
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。
她喜歡風吹在路上的自由,厭惡一成不變的禁錮。
是那個人的手筆。
毛泰久不會讓她去奔波在外、接觸兇案、遊走危險邊緣。
他要她永遠待在可控範圍之內。
家裡人得知結果,雖有疑惑,卻並未多想。
父母以為是女孩子長大了,怕危險,主動選擇清閒文職;就連心思敏銳的鄭叔叔,也私下打聽,以為是她個人提交的志願調整。
所有人都默認,這是鄭知綰自己的決定。
餐桌上,奶奶不停給她夾菜,念叨女孩子安穩就好。
鄭知綰安靜聽著,溫順點頭,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。
*
巷子口陰影濃重,黑色邁巴赫安靜蟄伏在暗處,車身沉穩低調,卻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。
毛泰久坐在駕駛座上,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方向盤,目光定定鎖住那扇門。
他算準了她出門的時間。
鄭知綰一踏出家門,視線便不受控制地被巷口那輛黑車吸住。
心臟驟然重重一跳,呼吸滯了半秒。哪怕隔著一段距離,她也清楚知道車裡坐著誰。
那人永遠這樣,不動聲色,卻總能精準掐住她的神經。
她強裝鎮定,側頭對著身側的鄭叔叔輕聲催促,語氣刻意輕快:
「叔叔你在家好好休息,我跟朋友出去一趟,不用送我。」
鄭叔叔無奈失笑,眼底滿是寵溺:「行,年紀大了,開始嫌棄叔叔了。」
「拜拜,帥叔叔。」
鄭知綰揮了揮手,不敢多停留一秒,生怕家人看出破綻。
她快步穿過巷弄,彎腰乾脆利落鑽進副駕駛,車門一關。
她甚至還沒坐穩,安全帶尚未扣上,身側男人便驟然伸手,一把將她拽入懷裡。
力道強勢、不容掙脫。
微涼的唇驟然覆下,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,吻得兇狠,沒有溫存試探,只有直白霸道的掌控。
他稍稍撤開,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唇角,嗓音低沉沙啞,語氣慵懶又滿足:「好乖,今天沒留在家裡。」
鄭知綰胸腔起伏,睫毛慌亂顫動,唇瓣發麻。
她緩了緩氣息,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無力,終究還是問出了口,聲音輕得發虛:「我的崗位……」
毛泰久坦然承認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「我換的。」
直白、冷漠、強勢。
鄭知綰指尖攥緊衣角,胸口悶得發堵,直白說出自己的抗拒:「可是我不喜歡。」
毛泰久神色未變,眼底無半分歉意,語氣輕飄飄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:
「先做著吧。實在不喜歡,到時候就來成雲通運給我當秘書。」
那句話輕飄飄落在耳邊,像溫柔的枷鎖,死死扣住她的脖頸。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鄭知綰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。
她想留在警隊,想走在陽光下。
可她聽懂了。
毛泰久就是不要她繼續留在韓安局。
車內密閉安靜,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。
鄭知綰偏過頭,望向窗外熟悉的街巷,眼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落寞。
*
鐵門落下的悶響隔絕了外界最後一點菸火,別墅徹底淪為他的私有領地。
晚風拍打落地窗,揉碎室內昏黃的燈光,將臥室暈染出一片曖昧又窒息的暗沉。
剛踏進臥室,鄭知綰還沒來得及站穩,手腕便被滾燙的掌心死死扣住。
毛泰久力道收得極緊,指節深陷進她柔軟的皮肉,不給她半分掙扎躲閃的餘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