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,毛泰久慢條斯理地搖晃著杯中的紅酒。
他抬眼望向二樓那扇緊閉的臥室門,仿佛能看透裡面蜷縮的女孩。
監控屏幕擺在手邊,清晰地映出她泛紅的眼尾、隱忍顫抖的肩膀。
他喜歡看她這樣,這種全身心被他影響的樣子,很美。
讓人沉迷。
他將最後一口紅酒飲盡,猩紅的液體滑入喉嚨,冰冷又醇厚。
隨手將酒杯放在桌面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片刻後,他起身,緩步走上樓梯。
腳步很輕,沒有刻意放重動靜,像一道無聲遊走的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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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微的咔噠一聲,浴室門被輕輕推開。
鄭知綰猛地抬頭,瞳孔驟然收縮,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,背脊抵住冰冷的瓷磚。
他沒有開燈,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色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一身純白襯衫,袖口隨意挽到小臂,露出線條利落、蒼白纖細的手腕。月光落在他精緻冷白的側臉上,沖淡了幾分戾氣,美得近乎不真實。
「躲什麼?」
毛泰久關掉水龍頭,蹲下身,與蜷縮在地的她平視。
他垂著眼,目光溫柔繾綣,指尖輕輕避開她泛紅的唇角,轉而拂過她發涼的耳尖。
鄭知綰屏住呼吸,聲音疲憊的乾澀沙啞:「我想先洗漱。」
「嗯。」他應得緩慢,指尖順著耳下滑到她的脖頸,輕輕描摹細膩的肌膚,力道輕得像羽毛,卻帶著無法掙脫的掌控,「我陪你。」
毛泰久將她抱起,女孩身形單薄,輕飄飄的,像一隻風箏,仍由主人擺弄。
兩人從浴室出來,他輕輕將懷裡的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中央,自己側身靠在床頭,安靜地看著她。
良久,他忽然笑著低頭,語氣重中帶著饜足,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:「知綰,你剛剛抖了很久,是舒服嗎。」
鄭知綰睫毛一顫,垂著眼不敢看他:「只是冷了。」
毛泰久低笑一聲,胸腔震動。
他伸手,將她攏進自己懷裡,用自身的體溫裹住她發涼的身體。沒有過分親密的動作,只是單純相擁,安靜取暖。
「誠實地承認自己的反應不好嗎。」
他貼著她的發頂低語,語氣真誠得詭異,「我真的好喜歡你。」
她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喜歡一個人會是這樣的,為了留住她,可以毫不猶豫傷害她的親人。
可偏偏此刻,他抱著她的時候,體溫滾燙,懷抱安穩,她短暫地卸下緊繃神經,昏昏欲睡。
鄭知綰悄悄閉上眼睛,任由自己縱容這片刻的虛假安穩。
而身側的男人,低頭凝視著懷中人安靜的睡顏,漆黑的眼底盛滿偏執的占有。
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旋,無聲呢喃。「別逃。」
*
三年前銀興洞命案,南相泰主動到韓安局自首,承認自己是行兇者,把所有罪責攬在身上,被強行改成暴力傷人的輕罪。
最後南相泰被判緩刑,沒有坐牢。
三年後,當年銀興洞命案受害者的丈夫武鎮赫,在追查春雲被害一案時,敏銳察覺南相泰的身影,反覆出現在案件的關鍵節點,所有線索都指向——當年的真兇另有其人。
警方已經查到了南相泰在秀林洞的行蹤,毛會長提前截獲了內部消息,連夜傳話給毛泰久,勒令他務必趕在警方動手之前,把南相泰徹底送走,絕不能留下半點禍端。
而秀林洞的舊樓里,藏著一連串見不得光的renming案子。
固執的房東朴福順寧死不肯將房子賣給成雲通運,更要在死後將房產全數捐出,徹底斷了對方強占土地的念想,最終被殘忍滅口,冰冷的屍體藏進衣櫃深處。
為了掩蓋罪行,毛泰久的手下南相泰以弟弟的安全脅迫與朴福順容貌相似的沈春玉,逼她整容,假扮成早已死去的老人,苟活在這座吃人的房子裡。
解決了沈春玉這個威脅,毛泰久驅車回到別墅時,周身的戾氣盡數散去,連眼底都浸著難得的、毫不掩飾的輕鬆愉悅。
玄關處,他一進門就張開手臂,不由分說將迎上來的鄭知綰牢牢圈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發頂,連呼吸都帶著輕快的笑意。
樓下保姆輕聲回稟,浴缸的熱水已經放好。
他眼底笑意更濃,二話不說打橫抱起懷裡的人,大步流星上樓,一腳踢開浴室門,帶著她一同墜入盛滿溫水的寬大浴缸。
溫熱的水花瞬間濺起,鄭知綰猝不及防,輕呼出聲:「啊!」
她下意識攥住他的手臂,抬眼望著他,眼底帶著幾分茫然無措。
今天的他,格外亢奮。
毛泰久低笑出聲,胸腔震動,笑聲沙啞又帶著癲狂。
他將人圈在懷裡,後背抵著浴缸壁,徹底將她護在自己身前。
舒緩低沉的巴赫鋼琴曲播放著,他微涼的指尖,跟著旋律節拍,一下、一下,極輕極緩地在她光潔的背上輕點摩挲,每一下都帶著掌控一切的偏執,和危險又滾燙的占有欲。
浴缸的水漸漸平息,毛泰久用乾燥的浴袍將她裹得嚴實,打橫抱著她走出浴室。
水汽還沾在她發梢,暖香混著他身上清冷的氣息,纏在一起。
他腳步很穩,徑直將她放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,剛一鬆手,目光就牢牢釘在了面前的電視屏幕上。
此刻新聞正實時放送——
【成雲市警方新設112報警中心黃金時間組,在今日秀林洞案件現場,發現與三年前銀興洞命案兇手高度吻合的痕跡,案件正在進一步併案調查中。】
女主播的聲音冷靜清晰,畫面里閃過警戒線、現場取證的鏡頭,還有武鎮赫帶著警員出入的身影。
鄭知綰原本還帶著剛出浴缸的茫然,見他一瞬斂去所有笑意,周身氣場驟然冷沉,連呼吸都放輕,死死盯著新聞,心底莫名一緊。
她也順著他的目光,抬頭看向了電視。
鄭知綰指尖微微攥緊。她不知道案件細節,可她清楚,能讓毛泰久瞬間收起所有亢奮、變得如此緊繃的新聞,一定和他脫不了干係。
她側頭悄悄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