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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泰久—9

  她開始刻意討好。

  不動聲色,溫順得恰到好處。

  在毛泰久看來,這份討好,來得猝不及防,卻又順理成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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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某天夜裡,他走進她房間抱著她時,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渾身僵硬、屏住呼吸,反而輕輕往他懷裡靠了半分。

  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,眼底滿是壓不住的驚喜與玩味。

  他從來都知道她是裝乖,可他沒想到,這隻看似柔弱只會哭的小兔子,居然真的會彎下腰,主動討好主人。

  不是被逼出來的隱忍,是有意識的順從。

  真是個好學生呢。

  他收緊手臂,把她抱得更緊,鼻尖埋在她頸間,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愉悅。

  「綰綰。」

  鄭知綰靠在他懷裡,有些不解,視線移了上去,被吻住的時候眼底卻一片清明。

  只要能守住她想守的人,只要能等到翻盤的那天。

  她什麼都可以做。

  *

  夜色浸透別墅,整棟房子安靜得只剩下大廳留著一盞暖黃落地燈。

  巴赫的古典鋼琴曲低緩流淌,溫柔、克制,又隱隱透著壓迫感。

  純白絲絨窗簾被風輕輕吹起,昏黃落地燈散發著柔光,將沙發上相擁的兩人圈進一方密閉的暖色囚籠。

  毛泰久的指腹反覆摩挲著她柔軟的下唇,微涼的觸感一遍遍描摹唇形,動作緩慢,帶著近乎貪婪的把玩意味。

  他漆黑的眼眸沉沉鎖住她,瞳孔深處翻湧著壓抑的占有欲,那是藏在斯文皮囊下的瘋魔。

  「睜眼看著我。」

  他嗓音壓得極低,沙啞磁性,氣息滾燙地噴灑在她臉上。

  鄭知綰長長的睫毛劇烈顫了顫,沒有躲閃,眼眸直直撞進他深邃不見底的眼底,溫順得像被扼住脖頸、放棄掙扎的幼獸。

  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憐模樣。

  下一瞬,他扣住她的後頸,力道強勢,不容半分退縮。

  微涼的薄唇驟然覆上她,沒有先前的淺嘗輒止,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感,深沉又纏綿地吻了下去。

  紅酒醇厚的甘冽混著他身上清冷的菸草冷香,強勢地侵入她的呼吸,包裹住她所有感官。

  他吻得極慢,卻極具穿透力,耐心地撬開她的防備,纏綿廝磨,每一寸觸碰都帶著偏執的烙印,刻意勾起她不受控制的悸動。

  鄭知綰原本繃緊的背脊軟了下來。

  理智在這一刻被滾燙的觸感碾碎,四肢百骸竄起細密的麻意,她從沒感受過的舒爽翻湧而來。

  她下意識攥緊他胸前的襯衫布料,身子不受控地往他懷裡塌陷。

  她不想沉淪,可生理的悸動從來不由意志掌控。

  暖光落在他輪廓鋒利的側臉上,鼻樑高挺,下頜線冷硬分明,過分精緻的樣貌帶著蠱惑人心的危險。

  聽著他舒爽的悶哼聲,模糊的光影里,她短暫丟掉了所有戒備,忘了他陰狠冷酷的手段,忘了這座別墅是困住她的囚籠。

  此刻只剩下溫熱的觸碰,紊亂的呼吸,還有他讓人沉溺的清冷氣息。

  毛泰久清晰地捕捉到她所有細微的變化。

  感受到她攥緊衣衫的小動作,感受到她身體下意識地微微迎合。

  一抹幽暗愉悅的笑意悄然在他眼底蔓延。

  他空著的手緩緩攬住她的腰,掌心貼著她溫熱的後腰,力道收緊,將她完完全全揉進自己懷裡,不留一絲空隙。

  皮肉相貼的溫度滾燙,穿透單薄的衣料,烙印下專屬於他的溫度。

  這個吻纏綿又綿長,帶著惡魔的溫柔禁錮,封住了可恥的呻吟。

  直到鄭知綰呼吸紊亂、胸口微微起伏,他才緩緩放緩動作,手掌輕揉著她細軟的腰肢,感受她細微的顫抖,慢條斯理地結束這個糾纏的吻。

  兩人額頭相抵,溫熱的呼吸雜亂交織。

  鄭知綰眼尾泛紅,水光氤氳,唇瓣被吻得紅潤發脹,渾身泛著通透的粉,發軟地靠在他懷裡,胸口起伏不定,遲遲無法平復急促的呼吸。

  毛泰久垂眸,目光掠過她泛紅的脖頸,眼底暗色濃重,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
  「身體比嘴巴誠實。」

  他指尖輕輕按壓在她泛紅的唇瓣上,緩慢揉搓,語氣慵懶又戲謔,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,「知綰,你沒有那麼抗拒我。」

  溫熱的觸感還殘留在唇上,渾身麻意遲遲不散。

  鄭知綰腦子一片空白,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,還有風輕輕吹拂的聲響。

  僅僅三秒。

  三秒後,刺骨的清醒驟然澆滅所有燥熱。

  那些曖昧的悸動、失神的沉溺,盡數褪去,羞恥、厭惡、恐慌密密麻麻地席捲全身。

  她怎麼能沉溺?悸動?

  指甲狠狠掐進掌心,尖銳的痛感刺破混沌,將她徹底拉回現實。

  她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所有的慌亂與狼狽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,溫順得近乎冷漠:「我會乖乖的。」

  毛泰久低低笑了一聲,胸腔震動的觸感緊貼著她的身體,笑意不達眼底,藏著幽深的偏執。

  他不相信她刻意的溫順,卻偏偏享受這份虛假的乖巧。

  他抬手,指腹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尾,動作溫柔得殘忍:「沒關係。」

  「真也好,假也罷。」

  他微微俯身,唇擦過她的耳廓,溫熱的氣息裹著偏執的低語,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進她的耳膜:

  「我有的是時間。」

  「總有一天,你會心甘情願貼著我,主動吻我。」

  鄭知綰身體微僵,沒有回應,安靜地靠在他懷裡,此刻她心裡更多了幾分恐懼。

  她寬慰自己,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。

  *

  淋浴間,微冷的水從花灑噴出,鄭知綰才勉強壓下那股盤踞在四肢的燥熱悸動。

  她抬手用力搓著裸露的脖頸,力道重得幾乎要磨破皮膚。

  疼。

  只有這種直白的痛感,才能把她從混亂的恍惚里拽出來。

  她低聲喘著氣,眼眶一點點泛紅。明明沒有哭,眼底卻濕意濃重。

  噁心。

  她生理性地厭惡方才沉溺的自己,厭惡身體不受控的顫抖。

  鄭知綰曲起膝蓋,把臉埋進臂彎,指尖死死攥著衣料,指骨泛白。

  「清醒一點。」

  她對著自己無聲默念,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嚴苛地訓誡犯錯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