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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泰久—7

  毛泰久毫不意外,伸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。

  她的身體很僵硬,像一塊冰冷的石頭,沒有任何回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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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他不在乎。

  他能感覺到她在他懷裡微微發抖,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。

  這種把自己心心念念的東西牢牢抓在手裡的感覺,比任何一次ki_ll人都要讓他滿足。

  「這才乖。」他輕輕拍著她的背,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,「放心,我不會傷害你的。」

  鄭知綰還是覺得害怕,閉上眼睛,假裝什麼都不知道,任由他抱著。

  她在心裡對自己說:忍一忍,再忍一忍。

  像他這樣的人,對什麼都不會有長久的興趣。

  等他玩膩了,厭倦了,就會放她走的。

  到時候,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。

  *

  走廊里滿是放學的喧鬧,同學勾著肩討論晚上去哪裡聚餐,有人喊她一起去吃部隊鍋,她扯著嘴角搖了搖頭:「不了,家裡有人等。」

  「好吧,那明天見咯~」

  鄭知綰笑得很勉強。

  沒人知道,她嘴裡的 「家裡人」,是那個讓她夜夜做噩夢的惡魔。

  走出教學樓,遠遠就看見那輛扎眼的黑色邁巴赫停在梧桐樹下。

  車窗降下一半,露出毛泰久線條利落的下頜線。

  他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,正偏頭看著她的方向,眼神像黏在她身上的蛛絲,甩都甩不掉。

  鄭知綰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湧的噁心和恐懼,低著頭快步走過去,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。

  全程沒有看他,也沒有說話。

  這是她和他達成的 「默契」。

  她不鬧不躲,乖乖聽話;他不動她的家人,維持著表面的相安無事。

  「今天射擊課成績怎麼樣?」

  毛泰久發動車子,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,節奏不緊不慢,卻敲得鄭知綰心臟發緊。

  「還行。」 她目視前方,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
  毛泰久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笑。

  他喜歡她現在這個樣子,像一隻被馴服的小貓,雖然還帶著點疏離的冷淡,但再也不會張牙舞爪地想逃跑了。

  他伸手遞過來一個紙袋:「給你買的草莓大福,那家你說很想試試的店。」

  鄭知綰接過,放在腿上,沒有打開。

  車裡陷入沉默。

  只有窗外的風聲和發動機的輕響。

  毛泰久也不逼她說話,安靜地開著車。

  他享受這種安靜。

  此時她在他身邊,哪怕一句話不說。

  車子停在小區樓下。鄭知綰立刻推開車門想走,手腕卻被他攥住了。

  他的指尖微涼,力道卻不容拒絕。

  「明天去看你叔叔?」 他問,語氣依舊溫柔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。

  「嗯。」 鄭知綰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
  「我讓阿姨燉了烏雞湯,早上會送到你這裡。你帶過去給他。」 他鬆開她的手腕。

  「謝謝。」她低下頭,聲音輕得像蚊子叫。

  「不用謝。」

  毛泰久伸手,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,指尖擦過她的額頭,帶著一絲涼意。

  鄭知綰沒忍住,猛地偏頭躲開他的觸碰。

  毛泰久的手僵在半空中,很快扯起一個笑。

  他收回手,語氣依舊溫和:「上去吧。早點休息。明天我來接你,一起去醫院。」

  鄭知綰沒有說話,推開車門下了車,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出租屋。

  直到走進電梯,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,她才像脫力一樣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,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。

  回到家,她徑直走進臥室,反鎖了門。

  她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,翻開。

  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日期,每一個日期後面都畫著一個小小的叉。

  距離畢業,還有五十八天。

  她用筆在今天的日期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,筆尖劃破了紙頁。

  再忍五十八天。

  她在心裡對自己說。等畢業了,她就能……到時候,她就有能力保護自己和家人了。

  毛泰久再囂張,總不能明目張胆地闖進韓安局抓人吧。

  她抱著筆記本,蜷縮在床上,把臉埋進枕頭裡,無聲地哭了。

  但毛泰久沒想給她時間。

  *

  這段時間鄭知綰的生活作息很規律。

  照常七點起床,七點半準時出現在警大的早自習教室。

  照常上完一天的課,下午五點準時收拾書包。

  每周三晚上回老宅看奶奶,每周六下午去醫院看望叔叔。

  她時不時地在休息時間給鄭俊浩打電話。

  指尖無意識地劃著名玻璃上的霧氣,聲音軟乎乎的,帶著點小姑娘特有的嬌嗔:

  「叔叔,你今年都四十了,也該注意身體了,還以為自己是二十多歲的帥小伙嗎?醫生說了,傷口沒長好之前絕對不能碰案卷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傳來鄭俊浩無奈的笑聲,帶著點小得意:「你這丫頭,沒大沒小。我這長相,說三十都有人信好不好?再說了,我不看案卷,那幫小子能把案子辦成什麼樣?」

  「就你厲害。」鄭知綰撇撇嘴,語氣卻軟了下來,「保姆每天都會把補湯送到病房,你必須全部喝完,不許偷偷給李哥他們喝。聽見沒有?」

  「聽見了聽見了,我的小管家婆。」鄭俊浩笑著應下,話鋒一轉,「對了,畢業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?想好去哪個單位了嗎?要我說,直接到我們局裡來,叔叔'罩'著你。到時候咱們叔侄倆聯手,成雲市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。」

  「噗,得了吧。」鄭知綰忍不住笑出聲,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臉上,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,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麼兩樣,「你還是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再說吧,別操心我了。」

  掛了電話,臉上的笑容像被風吹散的霧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  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緩緩閉上眼睛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。

  在三天前,她搬進了毛泰久位於江邊的別墅。

  一棟奶白色兩層小別墅,被濃密香樟半掩著,牆面上爬滿淡粉薔薇,風一吹就落滿細碎花瓣。

  推開木柵欄門是秘密小花園,藍白繡球、清甜茉莉和梔子挨挨擠擠開得熱鬧,青石板路縫隙長著三葉草,盡頭擺著原木石桌和奶白色鞦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