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只是想了解你。」毛泰久伸出手,想幫她理一理被風吹亂的頭髮,鄭知綰猛地偏頭躲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,但很快又被笑容掩蓋。
「別這麼怕我。」他收回手,語氣依舊溫柔,「我不會傷害你的。」
「你已經在傷害我了!」鄭知綰終於忍不住爆發了。
「你趕走了我的室友,劃破了我的自行車,偷偷往我書包里放東西,你還監視我!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變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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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泰久看著她氣得通紅的眼睛,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笑得更開心了。
「原來你知道了都是我做的。」他湊近她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,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,「知綰,你生氣的樣子,真好看。」
鄭知綰氣得渾身發抖,她抬起手想扇他,卻被他輕易地抓住了手腕。
他的力道不大,卻像鐵鉗一樣,讓她動彈不得。
「別動手。」他的眼神冷了下來,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,「我不喜歡別人碰我,但是你例外。不過,下不為例。」
說完,他鬆開了她的手腕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白色藥瓶,塞進她手裡。
「這是治痛經的藥,比你平時吃的那個效果好。下次肚子疼的時候,吃一粒就好了。」
鄭知綰想把藥瓶扔在地上,卻被他按住了手。
「別扔。」他的語氣不容拒絕,「不然,我明天就去你叔叔家,親自送給他。」
鄭知綰的動作瞬間僵住了。
她的軟肋就是家人。
叔叔最近一直在忙一個大案,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。
她不想讓他擔心,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被毛泰久這個變態纏上了。
如果他知道了,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去找毛泰久算帳。
而毛泰久,這個權勢滔天的男人,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
看著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,毛泰久滿意地笑了。
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,像撫摸一隻聽話的小貓。
「乖一點。」他說,「只要你聽話。」
說完,他轉身離開了。
鄭知綰站在原地,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冰冷的藥瓶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夕陽西下,巷子被拉得很長很長。她的影子孤零零地落在地上,顯得那麼無助。
*
鄭知綰在射擊課上接到了電話。
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,她摘下隔音耳罩,看到屏幕上跳動的「XX組李哥」時,心臟猛地一沉。
「知綰,你快來市醫院!你叔出任務的時候被嫌疑人捅了一刀,現在正在手術室搶救!」
她手裡的槍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等她跌跌撞撞跑到醫院時,手術室的燈還亮著。
走廊里站滿了穿著警服的同事,每個人的臉色都很沉重。
李哥看到她,嘆了口氣,把她拉到一邊:
「本來是個很簡單的抓捕行動,不知道怎麼回事,嫌疑人提前知道了我們的部署,手裡還多了一把刀。
你叔叔為了掩護我,替我擋了一下,捅在了左下腹,流了好多血……」
鄭知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渾身發抖。
她腦子裡一片空白,只有叔叔平時笑著喊她「綰綰」的樣子在眼前晃。
三個小時後,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。
醫生說手術很成功,但傷得很重,需要住院觀察至少一個月。
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、插著氧氣管的叔叔,鄭知綰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她坐在床邊,輕輕握住叔叔冰涼的手,心裡又疼又怕。
就在這時,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毛泰久走了進來,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桔梗花。
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,沒有穿西裝,看起來多了幾分溫和。
鄭知綰看到他的瞬間,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,擋在病床前,眼神里充滿了恨意:「你怎麼敢來這裡?滾出去!」
毛泰久沒有生氣,他把花放在床頭柜上,緩步走到她面前,語氣平淡:「我聽說鄭組長受傷了,來看看他。」
「不用你假好心!」鄭知綰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,「是不是你乾的?是不是你?」
毛泰久看著她通紅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笑容。
他沒有承認,更沒有否認,坦然伸出手,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。
「知綰,別這麼激動。」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絲蠱惑,「你看,鄭組長這次只是受了點輕傷,沒什麼大事。但是下次呢?」
鄭知綰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「你爸爸媽媽也在韓安廳工作,很忙對吧?聽說你媽媽最近在鄰市辦一個連環殺人案,經常一個人熬夜出現場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依舊溫柔,卻字字像刀子一樣扎在她的心上,「還有你奶奶,一個人和保姆在老宅住著,年紀大了,身體也不好,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。」
「你敢!」鄭知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深深嵌進他的肉里,「毛泰久,你要是敢動他們一根手指頭,我跟你同歸於盡!」
毛泰久任由她抓著,臉上的笑容不變:
「我當然不敢。我怎麼捨得讓你傷心呢?」
他輕輕掰開她的手,俯下身,湊到她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:
「但是知綰,你要聽話。只要你乖乖的,不躲我,不跟我鬧脾氣,你的叔叔、爸爸媽媽、奶奶,都會平平安安的。」
「嗯?」
「不然……」他的語氣冷了下來,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威脅,「下次躺在手術室里的,就不知道是誰了。」
鄭知綰看著他冰冷的眼睛,終於明白了。
她的叔叔、父母是韓安界精英,他們抓過無數窮凶極惡的罪犯,破過無數懸案。
可在成雲集團隻手遮天的權勢面前,他們就像螻蟻一樣脆弱。
毛泰久想要他們的命,易如反掌。
她的拳頭慢慢鬆開了。
眼淚無聲地滑落,滴在白色的外套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她抬起頭,看著毛泰久,眼神里的光一點點熄滅了。
「好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平靜的絕望,「我聽你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