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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泰久—3

  昨天?她只是隨口和同學一說。

  他是怎麼知道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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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灼熱的視線,像毒蛇一樣纏在她身上,寸步不離。

  毛泰久靠在車門上,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嘴角的笑容慢慢加深,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  保鏢恭敬地問:「毛代表,現在回公司嗎?」

  「不急,」他掏出煙,點燃一根,煙霧繚繞中,他的眼神變得幽深,「在這裡等十分鐘。我要看著她走進教學樓。」

  他吸了一口煙,緩緩吐出煙圈。

  *

  放學鈴響過第三遍,教室里的人早就走空了。

  鄭知綰指尖死死攥著筆桿,目光釘在攤開的筆記本上,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
  她天真地以為只要拖得夠久,校門口那個等她的人就會自己消失。

  可走廊盡頭傳來的腳步聲,還是碾碎了她最後一點僥倖。

  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發出不緊不慢的清脆聲響,一步一步,精準地敲在她的心上。

  她的後頸瞬間竄起一層寒意,冷汗順著脊椎緩緩滑下,浸透了襯衫的布料。

  她猛地抬頭,對上毛泰久含笑的眼睛。

  他就站在教室門口,逆著光,身上的深灰色西裝一塵不染,手裡還拎著一個印著精緻logo的紙袋。

  明明是闖入者,卻從容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廳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怎麼進來的?」鄭知綰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
  警大的門禁向來嚴格,外人根本不可能隨意進入教學區,這也是她敢一直賴在教室的底氣。

  「擔心你啊。」毛泰久緩步走到她面前,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,眼底卻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戲謔,「等了你半個多小時都不見人,還以為你在學校出了什麼事。

  我都已經準備好報警了——畢竟,你們韓安最擅長救人了,不是嗎?」

  他的話裡帶著明顯的諷刺,不知道是在嘲諷這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韓安系統,還是在嘲諷她這點自以為是的小聰明。

  鄭知綰咬著下唇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  她知道,在絕對的權力和掌控欲面前,她所有的掙扎都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。

  他想進來,有的是辦法。

  一股無力感和煩躁感瞬間席捲了她。

  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得溫文爾雅的男人,心裡那個盤旋了無數次的問題,終於不受控制地衝口而出:

  「毛泰久,你到底為什麼要盯著我?」

  話音落下的瞬間,她就後悔了。

  毛泰久的笑容更深了。他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她散落在臉頰旁的碎發,動作親昵又自然,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。

  他的指尖微涼,擦過她耳廓的時候,鄭知綰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。

  他俯下身,湊到她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,一字一句地說:

  「知綰同學,你躲不掉的。」

  早在他看見她的第一眼,她就已經是他的獵物了。

  那是三個月前的一個清晨。他剛結束一場「狩獵」,開車路過附近的公園,無意間瞥見了正在晨跑的她。

  那天的陽光很好,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,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。她蹲在路邊,小心翼翼地抱起一隻渾身是血、瑟瑟發抖的白色小奶貓,聲音軟得像棉花:「別怕,姐姐會幫你的。」

  她跑回出租屋拿了藥和貓糧,又跑回來,耐心地給小貓清理傷口,餵它吃東西。

  小貓吃飽了,蜷縮在她懷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,她低頭看著它,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。

  那個畫面太乾淨,太溫暖了。

  像一束刺眼的光,猛地照進了他黑暗冰冷、從未有過陽光的世界。

  可隨之而來的,是洶湧到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忮忌。

  為什麼?

  為什麼她可以對一隻素不相識的小貓那麼溫柔?為什麼她抱著的不是他?他也想要那樣的擁抱,想要她那樣溫柔地看著他。

  後來,他看著她把小貓送去了救助中心,看著她偶爾繞路過去餵它,看著她聽說小貓被好人家領養時,臉上露出的釋然的笑容。

  他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,看著這一切,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
  *

  番外——

  再次見鄭知綰的那天,陽光溫順,毛泰久第一次真切體會到「亮眼」的含義。

  街角咖啡館人不多,暖光透過落地玻璃鋪在女孩身上。

  她穿著簡單幹淨的白色衛衣,黑髮束成利落的低馬尾,側臉線條柔和乾淨。

  別人低頭玩手機、神色浮躁,唯有她安靜垂眸翻看專業書本,指尖輕輕壓著書頁,神情專注又純粹。

  那一刻,毛泰久腳步停滯。

  是她,那個救了小貓的人。

  他常年行走在陰溝里,眼底儘是污濁。他早已習慣人性潰爛,以為世間本無純粹。

  直到看見鄭知綰。

  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。

  當天傍晚,一份詳盡的資料被送到毛泰久手中。白紙黑字,清清楚楚寫著她的一切。

  鄭知綰,警校在讀,成績穩居前列。

  性格通透溫柔,待人謙和,自律且堅韌。她生長在溫暖美滿的家庭,父母恩愛和睦,沒有破碎的過往,也沒有不堪的秘密。

  家裡長輩正直善良,那位從小帶她的刑警叔叔一身正氣,恪守底線。

  她是在愛意、陽光、正直里慢慢澆灌長大的孩子。

  乾淨、明媚、坦蕩、積極向上。所有形容詞都是他的對立面。

  資料上的一寸照片裡,她眉眼彎彎,笑容澄澈,眼底乾乾淨淨。

  手下站在一旁,低聲詢問:「毛代表,需要做什麼?」

  毛泰久指尖輕輕摩挲照片上女孩的眉眼,眼底翻湧著晦澀的暗潮。

  這樣乾淨的光明,不該存在於他的黑暗世界。

  可他偏偏想要。

  「不要動她。」他語氣淡漠,嗓音低沉陰冷,「安裝監控,我要看。」

  幾日之後,鄭知綰那間簡單樸素的出租屋內,悄無聲息埋下數枚微型監控。

  藏在檯燈底座、吊頂縫隙、書架邊角,隱秘又精密,很難被察覺。

  毛泰久起初不想打擾她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