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泰久低笑出聲,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很高,鄭知綰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,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雪松味,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菸草氣息,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味道,將她整個人籠罩住。
「你很聰明。」他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她紅腫的手腕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,可鄭知綰卻像被燙到一樣,猛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毛泰久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,隨即又恢復如常。
他收回手,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,語氣依舊溫和:「我只是剛好路過。至於那些混混,可能是覺得白天人少,好下手吧。」
「剛好路過?」鄭知綰挑眉,「毛代表的『剛好』,未免也太巧了。」
她記得上次在韓安局門口遇見他,也是「剛好」。
她去給叔叔送換洗衣物,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他從局長辦公室出來,然後「剛好」和她同路,「剛好」順路送她回了在外住的出租屋。
一次是巧合,兩次是緣分,三次……那就只能是刻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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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泰久看著她緊繃的側臉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。
不愧是他喜歡的女孩,明明眼底藏著滿滿的警惕,卻偏偏挺直了脊背,像一隻豎起尖刺的小刺蝟。
明明沒什麼殺傷力,卻偏偏讓人忍不住想要逗弄,想要把她的尖刺一根一根拔掉,看她在自己懷裡軟下來的樣子。
「或許,是緣分呢。」毛泰久彎著唇,語氣曖昧得能滴出水來,「知綰同學不覺得,我們很有緣分嗎?」
鄭知綰扯了扯嘴角,沒接話。
她才不信什麼狗屁緣分,她叔叔從小教她,所有看似天衣無縫的巧合背後,都藏著處心積慮的刻意。
她拎起書包,往後退了一步,拉開和他的安全距離:「不管是巧合還是緣分,都謝謝毛代表剛才出手相救。沒什麼事的話,我先走了。」
說完,她轉身就要走,手腕卻突然被人抓住。
毛泰久的手指很涼,力道卻大得驚人,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手腕,鄭知綰掙了兩下,沒掙開。她皺起眉,回頭看他,語氣冷了下來:「毛代表?」
「你的書包帶斷了。」毛泰久鬆開她的手腕,指了指她肩上的書包。
鄭知綰低頭一看,果然,剛才被混混拉扯過的書包已經裂開了一道大口子,裡面的作業都露出來了一角。
「我送你去吧。」毛泰久不容置疑地開口,伸手就要去接她的書包,「反正我下午也沒什麼安排。」
「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。」鄭知綰躲開他的手,把書包緊緊抱在懷裡,「謝謝毛代表的好意。」
「知綰同學是在怕我?」毛泰久看著她,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,像被主人拒絕的大型犬。
可鄭知綰根本不吃他這一套。
叔叔曾經囑咐過見到他最好別招惹,他是成雲市成雲集團唯一繼承人,鄭家招惹不起。
「不是怕,是沒必要。」鄭知綰迎上他的目光,語氣平靜,「我和毛代表非親非故,總麻煩您,不太好。」
「非親非故?」毛泰久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,眼底的笑意徹底消失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逼得鄭知綰不得不往後退,直到後背抵上了冰冷的汽車外殼,退無可退。
他俯身,湊近她的耳邊,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,帶著一絲危險的、蠱惑人心的意味:「很快,就不是了。」
鄭知綰的心臟猛地一跳,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身上傳來的強大壓迫感,還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——
那是一種看待私有物的眼神,貪婪、偏執,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欲。
她攥緊了懷裡的書包,指尖泛白,剛想開口反駁,就聽見毛泰久的聲音再次響起,依舊是那樣溫柔的語氣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:
「上車。別讓我說第三遍。」
不遠處,黑色邁巴赫的車門已經被司機恭敬地打開,安靜地等待著它的主人,和主人勢在必得的獵物。
*
車門被保鏢恭敬地拉開,春日的風卷著警大特有的柏油味湧進來,鄭知綰幾乎是逃一般地想往下沖,手腕卻被一隻微涼的手攥住了。
力道不重,卻像鐵鉗一樣掙不開。
她猛地回頭,撞進毛泰久含笑的眼睛裡。
那雙眼睛生得極好看,眼尾微微上挑,像淬了蜜的刀,此刻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泛紅的耳根。
「急什麼,」他聲音很低,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,「知綰同學,下車前不跟我說聲再見嗎?」
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已經清晰可聞,她在警大還是蠻出名的。
「那是誰啊?開邁巴赫送鄭知綰上學?」
「鄭知綰不是說家裡就是普通公務員嗎?這也叫普通?」
「男的長得也太帥了吧……我靠,他看過來了!」
鄭知綰的臉瞬間燒得更厲害,她用力掙了掙手腕,壓低聲音咬牙道:「毛泰久!你放開我!」
「我不放又怎麼樣?」他笑得更開心了,另一隻手伸過來,慢條斯理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,指尖故意擦過她發燙的耳垂,
「你看,大家都在看呢。你要是再掙扎,明天韓安大論壇的頭條就是『系花與神秘富豪校門口纏綿』。」
「你!」鄭知綰氣得渾身發抖,卻不敢再動。
她了解這種人,說到做到,最喜歡看獵物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。
毛泰久滿意地看著她瞬間安靜下來的模樣,從司機手裡接過一個絲絨盒子,塞進她手裡。
「昨天你說想吃的那家和果子,我讓司機早上五點去排隊買的。」
他湊近她耳邊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,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,「等你下課我來接你。別想著偷偷跑掉,你知道我有辦法找到你。」
說完,他終於鬆開了她的手腕。
鄭知綰幾乎是立刻就跳下了車,頭也不回地往校門裡走,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絲絨盒子,指節都泛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