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啦好啦,」鄭知綰跑過去挽住鄭父的胳膊,晃了晃,「到時候爹你教他們採藥吹笛,娘教他們識蠱製藥,凌冬師兄教他們讀書寫字,多好啊。」
她又轉頭看向鄭母,認真道:
「爹娘,你們要是待膩了靈汐谷,隨時可以去南安城找我們。師姐也在那兒,師姐之前還和我說過,想你們得很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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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知道了。」鄭母點點頭,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遞給她,「把這個給扶桑帶去。那孩子也是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。」
「放心吧娘,我一定親手交給她。」鄭知綰接過錦盒,小心地放進包袱里。
行李很快收拾妥當。蘇昌離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袱跑過來:「哥、嫂子我們可以走了嗎?」
「就你急。」蘇昌河揉了揉他的頭髮。
一行人走到谷口。
雲霧依舊繚繞,白玉石門泛著淡淡的藍光。
鄭父拉著鄭知綰的手,絮絮叨叨地叮囑個不停:
「回去了別總往外跑,危險的地方不許去。要是蘇昌河敢欺負你,立刻傳信給爹,爹帶人去收拾他……」
「知道啦知道啦,」鄭知綰踮起腳尖抱了抱他,「爹你也要照顧好自己,少喝點酒,娘,你看著他點。」
鄭母輕輕點頭:「路上小心。到了南安城,記得傳信回來。」
蘇昌河上前一步,對著鄭父鄭母深深鞠了一躬:
「爹,娘,你們放心。我一定會照顧好阿綰和昌離的。明年,我們一定回來。」
「嗯。」鄭父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好好待她。」
馬車緩緩駛離靈汐谷。鄭知綰扒著車窗,一直看著谷口那兩道越來越小的身影,直到被雲霧徹底遮住,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。
蘇昌河伸手將她攬進懷裡,輕聲道:「別難過了,明年我們就回來了。」
「我才沒難過呢,」鄭知綰靠在他胸口,嘟囔道,「我就是在想,等下次回來,一定要讓爹送我他那支玉笛。」
蘇昌河忍不住笑了:「好,都依你。」
馬車一路向南,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,暖洋洋的。
鄭知綰看著窗外掠過的青山綠水,忽然抬頭看向蘇昌河,眉眼彎彎:
「蘇昌河,你說,我們的孩子,會不會像我一樣聰明,像你一樣好看?」
蘇昌河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,眼底滿是溫柔:「不管像誰,都是我們最好的孩子。」
*
南安城的夏日常伴著淅淅瀝瀝的雨。
百草堂後院的枇杷樹長得枝繁葉茂,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正追著一隻靈蝶跑,銀鈴般的笑聲灑滿了整個院子。
蘇念安穿著一身淺青色小褂,像個小大人似的跟在妹妹蘇綰寧身後,時不時伸手扶她一把,生怕她摔著。
蘇綰寧則穿著和鄭知綰同款的月白小裙子,扎著兩個羊角辮,跑起來辮子一甩一甩的,活脫脫一個小版的鄭知綰。
蘇昌河靠在廊下,看著兩個孩子,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,手裡卻不動聲色地收拾著行囊。
「都收拾好了?」鄭知綰端著一碗酸梅湯走過來,遞給他一碗。
「嗯。」蘇昌河接過碗,一飲而盡,伸手攬住她的腰,在她耳邊低聲道,「船已經備好了,明日一早就走。」
「那孩子們……」
「早就安排好了。」蘇昌河挑眉,朝著不遠處正在配藥的蘇暮雨和白鶴淮努了努嘴,「交給他們倆,比交給我們自己還放心。」
話音剛落,蘇暮雨就抬起頭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白鶴淮則無奈地笑了笑,搖了搖頭。
這已經不是蘇昌河第一次幹這種事了。
自從雙胞胎三歲起,他就變著法子找藉口帶鄭知綰出去遊山玩水,把兩個孩子扔給他們倆。
美其名曰「鍛鍊兩位長輩的帶娃能力」,實則是想過二人世界。
「蘇昌河。」蘇暮雨放下手裡的藥杵,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威脅。
「這次要是再像上次那樣,一走就是半年,我就帶著兩個孩子去靈汐谷,讓伯父伯母好好教教你怎麼當爹。」
「別啊暮雨。」蘇昌河立刻賠笑,「這次就去三個月,最多三個月!而且我已經給昌離傳信了,讓他過來幫忙帶孩子。」
蘇綰寧這時跑了過來,抱著蘇昌河的腿仰起小臉:「爹爹,你們要去哪裡呀?綰寧也要去!」
蘇昌河蹲下身,揉了揉她的頭髮,一本正經道:
「爹爹和娘親要去很遠的地方打怪獸。綰寧和哥哥乖乖在家裡跟著白姨姨和蘇叔叔,等爹爹回來,給你們帶唐門的糖人吃,好不好?」
「好!」蘇綰寧用力點頭,眼睛亮晶晶的。
蘇念安則走過來,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:「爹爹又想騙我們。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,結果糖人還是慕阿姨寄來的。」
蘇昌河:「……」
鄭知綰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。
第二日天剛亮,蘇昌河就帶著鄭知綰溜出了百草堂。
蘇暮雨抱著還沒睡醒的蘇綰寧,看著兩人絕塵而去的背影,無奈地對身邊的白鶴淮道:
「我怎麼覺得,我們倆才是這兩個孩子的爹娘。」
白鶴淮輕笑一聲,遞給蘇念安一顆糖:「習慣就好。」
江面上煙波浩渺,一艘精緻的畫舫緩緩行駛在碧波之上。
蘇昌河包下了整艘船,船上除了幾個船夫,再無旁人。
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江面,像一層輕柔的紗。
鄭知綰靠在船頭的欄杆上,看著兩岸的青山緩緩後退,風吹起她的長髮,衣袂翻飛,宛若當年初見時那個靈動的仙谷少女。
蘇昌河從身後輕輕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呼吸灑在她的頸間,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「在想什麼?」
「在想,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。」鄭知綰轉過身,摟住他的脖子,眉眼彎彎,「那時候你還是凶神惡煞的暗河大家長,笑起來也是皮笑肉不笑的。」
「那現在呢?」蘇昌河低頭,鼻尖蹭著她的鼻尖,聲音低沉沙啞。
「現在啊,」鄭知綰故意拖長了調子,「現在是個只會把孩子扔給別人,帶著老婆跑的壞爹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