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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昌河—43

  她雙手結印,源源不斷地將自身真氣渡給蘇昌河,同時用靈汐谷心法壓制著他體內因閻魔掌反噬而滋生的魔氣。

  濁清怒不可遏,拼盡全身內力震開蘇昌河。

  他知道自己今日難以善了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。

  「既然你們不讓我活,那大家就一起死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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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猛地轉身,雙手按在身後追來支援的天啟三老頭頂。

  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便被吸成了乾屍。

  磅礴的內力湧入濁清體內,他的氣息瞬間暴漲,竟直接恢復到了半步神遊的巔峰狀態。

  「現在,該輪到我了!」

  濁清反手一掌拍向蘇昌河。

  這一次,蘇昌河竟完全抵擋不住,被一掌擊飛,體內的內力開始瘋狂地被濁清吸走。

  「噗——」

  遠處的鄭知綰猛地吐出一口鮮血,臉色慘白如紙。

  她與蘇昌河氣息相連,蘇昌河被吸走內力,她也受到了重創。

  「該死的死太監!疼死我了!」

  她咬著牙,快速點了自己身上幾處大穴,壓制住流失的生機,隨即盤膝而坐,運轉靈汐谷心法,周圍的天地靈氣瘋狂湧入她的體內。

  等她再次睜眼時,只見蘇暮雨已經站起身。

  他將聽雨劍橫在頸前,眼神決絕。

  「暮雨!不要!」鄭知綰驚呼出聲。

  可已經晚了。

  蘇暮雨毫不猶豫地劃破自己的手腕,鮮血噴灑在劍身之上。

  他燃燒了自己的生命本源,再次催動了禁術七殺六滅劍。

  血月之下,他的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雪白,周身的劍氣狂暴到了極致。

  「沒有誰生來便是刺客。我們應當有再一次選擇的機會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帶著生命燃燒的嘶啞:「可為何,你們一次次地阻攔我們?」

  魔劍破空,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力劈向濁清。

  濁清臉色大變,急忙運功抵擋,卻被這一劍生生劈斷了右臂,鮮血噴涌而出。

  「就是現在!」

  蘇昌河抓住機會,將閻魔掌催動到極致。

  黑色的內力化作一條巨龍,猛地鑽入濁清體內,瘋狂吞噬著他的畢生功力。

  濁清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,身體迅速乾癟下去,最終化為一堆灰燼,隨風飄散。

  危機解除。

  蘇暮雨身體一軟,倒了下去。

  一道白影疾馳而來,穩穩扶住了他。

  「我來了。」白鶴淮將一瓶晶瑩剔透的藥水餵進他嘴裡,「這是我研製的冰心水,能壓制心魔,護住心脈。」

  藥水入喉,蘇暮雨周身狂暴的魔氣漸漸平息下來,滿頭的白髮,也變回了黑色。

  鄭知綰鬆了口氣,踉蹌著走到蘇昌河身邊,伸手扶起他。

  「疼不疼?」她看著他滿身的血跡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。

  蘇昌河搖了搖頭,故作輕鬆:「不疼。」

  鄭知綰立刻鬆開手,轉身就走:「行啊,那你自己走回去。」

  「誒!阿綰!別啊!」蘇昌河立刻伸手拉住她,苦著臉哀嚎,「我疼!疼得要死了!渾身都疼!你得扶我回去!」

  鄭知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卻還是重新扶住他,任由他將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。

  血月漸漸隱去,天邊泛起了魚肚白。

  大朝會的鐘聲,即將敲響。

  而那些籠罩在天啟城上空的陰霾,終於要散了。

  *

  大朝會的鐘聲敲響時,天啟城的晨光剛剛刺破雲層。

  金鑾殿上,琅琊王一身朝服,面色雖仍蒼白,卻身姿挺拔。

  昨夜,就在死士的長刀即將落下時,一道清冷的劍光破空而來。

  「月夕花晨。」

  白衣女子翩然而至,長劍出鞘,漫天飛花飄落。所有死士瞬間被劍氣定格,隨即化作齏粉。

  有李寒衣坐鎮,叛亂很快被平定。

  飛虎將軍被當場斬殺,濁清一黨盡數落網。

  可最終的聖旨下來,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  大皇子蕭永因是皇室血脈,僅被廢黜太子之位,禁足於欽天監,終生不得出。

  消息傳回藥莊,滿堂寂靜。

  蘇暮雨坐在窗邊,手指緩緩攥緊。

  「憑什麼?」他低聲道,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,「憑什麼他犯下的罪孽,最後只需要一句皇室血脈就能一筆勾銷?憑什麼我們這些人的犧牲,在他們眼裡一文不值?」

  蘇昌河沒有說話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  第二日,去往欽天監的路上。

  大皇子知道,只要自己還是皇室血脈,陛下終究不會殺他。

  等過個十年八年,風頭過了,他依舊能逍遙快活。

  一陣風吹過,帶來了淡淡的血腥味。

  蘇暮雨一身白衣,手持聽雨劍。

  「蘇暮雨?你敢?」大皇子臉色驟變,厲聲喝道。

  「我為什麼不敢殺你。」蘇暮雨的聲音平靜無波。

  「你以為皇室血脈能護你一輩子?你忘了,暗河從來都是殺人的,不是講道理的。」

  劍光一閃,快得讓人看不清。

  大皇子的人頭滾落在地,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。

  蘇暮雨收劍而立,看著圍過來的禁軍,高聲道:

  「暗河蘇暮雨,斬殺叛賊蕭永。從今日起,暗河之名將響徹天啟,無人再敢視我們為棋子!」

  說完,他轉身離去。

  禁軍們面面相覷,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。

  三日後,陛下下旨,不再追究蘇暮雨擅殺皇子之罪。

  琅琊王親自上書,為暗河正名,稱其平定叛亂有功,赦免所有過往罪責。

  三個月後。

  南安城,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暗河在這裡徹底安定下來,被改造成了一間名為「百草堂」的藥鋪。

  鄭知綰、白鶴淮坐堂問診,蘇暮雨研製藥材,蘇昌河則在後院劈柴挑水,偶爾幫著抓藥。

  曾經的殺手們,有的跟著慕雨墨、唐憐月回了唐門,有的留在天啟城開了酒樓、布莊,還有的乾脆去了鄉下,買了幾畝薄田,過上了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生活。

  這日午後,百草堂的院子裡曬滿了草藥。

  蘇昌河靠在廊下,看著鄭知綰蹲在地上搗藥,陽光灑在她臉上,暖洋洋的。

  「在想什麼?」鄭知綰抬頭看他。

  「在想,這樣的日子真好。」蘇昌河伸手,將她拉進懷裡,「現在我們終於過上了這樣安穩的生活。」

  不遠處,蘇暮雨正坐在石凳上看書,白鶴淮端著一碗湯藥走過來,輕輕放在他面前,他溫柔地笑著。

  遠處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,是慕青羊和慕雨薇的婚禮。

  唐憐月牽著慕雨墨的手,站在人群里笑著鼓掌。

  秋風拂過,帶來了草藥的清香和遠處的歡聲笑語。

  曾經的血雨腥風早已散去,那些背負著黑暗前行的人,終於迎來了屬於他們的光明。

  暗河的時代結束了,但他們的人生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