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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昌河—39

  鄭知綰把赤炎蠱的事交代清楚,便隨手拉過一把梨花木椅坐下。

  她百無聊賴地晃著腿:「行了,後續你照著我說的法子溫養就行,別的我也幫不上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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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你就安心幫蘇昌河他們平亂吧,有你在,大皇子那伙人翻不了天。」

  忽然想起心裡藏了好幾天的疑惑,探著身子問道:「對了,那天在別院,你到底怎麼看穿我穿隱身衣的?我爹說這衣服連大逍遙境都未必能識破呢!」

  琅琊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:「說來也巧。我的夫人曾經與你們靈汐谷有過一段淵源,對靈汐谷的秘術略知一二。

  正巧前幾日,她在朱雀大街見過你的蹤影,認出了你身上靈汐谷獨有的氣息。」

  「哦——」鄭知綰眼睛一亮,瞬間來了興致,托著腮打量他,「原來你夫人也是江湖中人啊!那她是不是特別美?」

  琅琊王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頓,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,望向窗外溶溶月色,語氣輕緩卻帶著藏不住的深情:

  「很美。她之於我,就如同你之於那位暗河大家長一般。是心之所向,也是唯一的歸宿。」

  「哇——」鄭知綰拖長了調子點頭,一臉瞭然的八卦模樣,上下掃了他兩眼,忽然皺起眉,一本正經地勸道:

  「話說回來,你這人也太傻了。既放不下朝堂,又捨不得江湖,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扛,人那麼好幹嘛呀?做人自私點不好嗎?」

  這話直白得有些莽撞,琅琊王卻沒生氣,反而低笑出聲,笑聲裡帶著幾分釋然,也帶著幾分經年累月的疲憊:

  「小仙女此話甚是有趣。

  其實我早就想好了,等這次和暗河聯手,剿滅了朝中那些亂臣賊子,徹底平定藥人禍亂,我便再也不管這天下事了。

  這麼多年,撐著這副病體步步為營,我也確實累了。」

  他還是沒說自己已經計劃以身入局,只是可惜了她的赤炎蠱。

  「這還差不多!」鄭知綰拍了下手,滿意地點頭,又不忘叮囑,「那到時候你可千萬別忘了去找我師兄凌冬!

  他醫術比我好十倍不止,調理這種陳年寒毒最有心得。能多活幾年是幾年嘛,不然你夫人該多傷心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了。」琅琊王看著眼前眉眼彎彎、肆意鮮活的小姑娘,眼底滿是溫和的笑意,心裡暗自輕嘆。

  不愧是靈汐谷出來的人,活得這般通透瀟灑,無拘無束。

  他年輕的時候,也曾有過這樣張揚自在的時光啊。

  *

  鄭知綰悄無聲息地翻窗落地,腳剛沾地,就聽見床榻上傳來一道低啞慵懶的聲音。

  「去哪兒了?」

  她嚇了一跳,拍著胸口轉過身。

  就見蘇昌河靠在床頭,玄色寢衣松松垮垮地繫著,露出半截線條利落的鎖骨,墨發散落在肩頭,眼底帶著剛醒的倦意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
  「額……你今天居然回來睡啦?」

  「怎麼,我還不能回自己房裡睡了?」蘇昌河挑眉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,示意她過來。

  「不是不是,」鄭知綰蹭過去坐在床邊,撓了撓頭,「我以為你最近忙著暗河和大皇子那邊的事,會在書房湊合一晚呢。」

  「事辦完了,自然要早些回來見你。」蘇昌河伸手將她攬進懷裡,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,「誰知道推門進來,被窩裡居然是空的。」

  「哎呀,我也出去辦了點小事嘛。」鄭知綰抱著他的腰晃了晃,抬頭看見他眼底淡淡的青黑,心疼地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。

  「近來天啟城魚龍混雜,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,你自己才要小心些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蘇昌河笑著點點她的額頭,反過來叮囑她,「倒是你,天天往外跑,不許再單獨去危險的地方。」

  鄭知綰含糊地應了一聲,伸手就去解他的寢衣:

  「好啦好啦,別說這個了。快給我看看你上次伏擊受的傷,好透了沒有?」

  蘇昌河也不反抗,乾脆躺平任她折騰,半點不提自己上次受的是內傷,只嘴角噙著溫柔的笑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。

  燭光搖曳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疊成親密的一團。

  鄭知綰的指尖輕輕撫過他肩頭淡去的疤痕,動作不自覺地放柔。

  兩人已經有大半個月沒好好待在一起了,他忙著臥底布局,她忙著當邊角料,每天匆匆見一面,說不上幾句話就又各自忙碌。

  思念像藤蔓一樣悄悄纏上心頭。

  她俯下身,輕輕吻了吻他肩頭的舊疤。

  蘇昌河的身體猛地一僵,呼吸瞬間亂了節奏。他伸手扣住她的腰,稍一用力,就將人翻過來壓在身下。

  「綰綰……」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情愫,灼熱的呼吸灑在她頸間,惹得她輕輕顫慄。

  鄭知綰抬手摟住他,主動湊上去吻他的鎖骨,眼眸含水。

  蘇昌河再也克制不住,低頭吻住她。

  燭火被窗外漏進來的風吹得晃了晃,最終輕輕搖曳著熄滅,房間裡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和心跳聲。

  他的指尖帶著薄繭,撫過她的肌膚,留下一陣陣的酥麻。

  鄭知綰緊緊抱著他的背,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,將臉埋在他頸窩,一聲聲地呢喃著。

  「綰綰,你今天可真熱情。」蘇昌河吻著她的耳垂,聲音低啞撩人。

  鄭知綰咬了咬他的肩膀,笑著反問:「那你喜不喜歡?」

  「喜歡。」他貼著她的耳邊,一字一句,「怎麼都喜歡。」

  夜色溫柔,漫過窗欞,將一室繾綣盡數包裹。

  兩人緊緊相擁,進入美夢。

  *

  清晨的藥莊還浸在微涼的霧氣里,一隻信鴿撲棱著翅膀落在窗欞上,腳上綁著一卷小小的字條。

  蘇昌河取下字條展開,掃過幾行字,指尖微動,便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燒成了灰燼。

  「凌冬傳信說什麼?」鄭知綰端著一碗粥走過來,隨口問道。

  「今日天啟城內多名手握兵權的世家子弟突然暴病,症狀與之前的藥人一模一樣。」蘇昌河淡淡道。

  鄭知綰眉頭一皺:「你怎麼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