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辦完事情返回別院時,已是正午時分。
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,𝙩𝙩𝙠𝙖𝙝.𝙩𝙬等你尋
鄭知綰打著哈欠揉著眼睛從房裡出來,一抬頭就看見客廳里坐得滿滿當當:
蘇昌河坐在主位,蘇暮雨和白鶴淮剛買完藥材回來,慕青羊和慕雪薇也恰好過來,幾個人正大眼瞪小眼地干坐著。
「你們都在這幹嘛呢?不吃午飯嗎?」鄭知綰一臉茫然地問道。
蘇昌河看見她,眉眼瞬間柔和下來,起身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:
「阿綰你醒了?正等著你呢。你確定你想吃蘇暮雨燒的菜?」
鄭知綰聞言一個激靈,瞬間清醒,頭搖得像撥浪鼓:
「不不不!蘇昌河你還是請我們去下館子吧!最貴的那種!」
慕青羊和慕雪薇坐在一旁面面相覷,一臉懵然,顯然還沒見識過蘇暮雨那能把人吃進醫館的廚藝,只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模樣,不明所以。
*
三日後,風雨樓。
約定會面的時辰已過,別院廳堂里靜得能聽見窗外落葉的聲響。
蘇昌河端坐主位,指尖輕叩桌面,神色沉靜。
蘇暮雨立在窗邊,白衣勝雪,目光落在院外青石路上。暗河兩位當家都等急了。
角落裡,鄭知綰裹著隱身衣,縮在雕花屏風後面,百無聊賴地摳著手指。
她本來是跟著來看熱鬧的,被蘇昌河勒令躲起來不許露面,免得被琅琊王的人察覺。
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,院外終於傳來輕緩的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,琅琊王隻身走了進來。
他依舊是一身素色錦袍,身姿挺拔,只是臉色比傳聞中蒼白幾分。
剛跨進門檻,便忍不住偏過頭,用帕子掩住唇,低低地咳嗽了幾聲,咳得肩頭微微顫抖。
鄭知綰在屏風後面瞪圓了眼睛,心裡暗自嘀咕:奇怪,琅琊王這明明是中了慢性毒的症狀,都病成這樣了,還硬撐著來見我們,圖什麼?
落座之後,琅琊王先抬手示意不必多禮,開門見山,語氣淡然:「我知道你們找我所為何事。
大皇子與濁清勾結,私煉藥人,禍亂朝綱,我與你們目標一致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蘇暮雨與蘇昌河,緩緩開口:
「不過,暗河樹敵太多,單憑你們自己,未必能與大皇子抗衡。我可以給你們指一條路——去雪月城尋求庇護。
有雪月城坐鎮,沒人敢輕易動你們。」
蘇暮雨抬眸,眼神堅定,一字一句道:「如今的暗河,不願意成為任何人的附庸。所以,雪月城並不是什麼好的選擇。」
琅琊王挑了挑眉,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:「所以,你們最終的選擇是我?」
「是。」蘇暮雨迎著他的目光,語氣鄭重,「琅琊王心懷天下,光芒坦蕩。
我們相信,你的光能夠照亮暗河積年的黑暗。」
「我們會治好所有藥人身上的毒,殺了夜鴉,徹底根除這門邪術。至於他們背後真正的靠山,我們也會助琅琊王一併剷除,還朝堂一個清明。」
他微微躬身,沉聲問道:「不知這個條件,是否足夠?」
廳堂里沉默了片刻。
琅琊王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浮沫,目光卻越過兩人,落在了角落裡的雕花屏風上,忽然輕笑出聲:
「既然是談合作,自然要開誠布公。那為什麼不光明正大地出來聊聊呢?是嗎?靈汐谷的小仙女。」
鄭知綰:「……」
她僵在原地,恨不得當場摳出個地縫鑽進去。
裝死般一動不動,心裡瘋狂吶喊:
不可能啊!我這隱身衣是靈汐谷至寶,連大逍遙境都未必能看穿!
琅琊王的實力什麼時候高到這種地步了?
她全然不知,早在她昨天溜出去找凌冬的時候,就被司徒雪撞了個正著。
司徒雪轉頭就把「暗河帶了個靈汐谷的小姑娘來天啟,她身上有靈汐谷至寶隱身衣」的消息,原原本本透露給了琅琊王。
見屏風後面沒動靜,琅琊王又慢悠悠補了一句:「再不出來,我可就讓人把屏風拆了。」
鄭知綰磨磨蹭蹭地揭下隱身衣,耷拉著腦袋走出來,站在蘇昌河身後,偷偷瞪了琅琊王一眼。
蘇昌河無奈地扶了扶額,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護著。
琅琊王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笑,終於放下茶盞,正色道:
「好了,不逗你了。你們的條件,我答應了。從今日起,暗河與我,同盟一心。」
一場關乎天下格局的談判,就此落下帷幕。
*
暮色漸沉,藥莊裡飄著淡淡的草藥香。
回到院子,蘇昌河便拉著鄭知綰坐在廊下的石凳上,指尖輕輕把玩著她軟乎乎的小手,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:
「小阿綰,你今日那寶貝隱身衣,居然被人一眼看穿了呢。」
「哼!」鄭知綰氣鼓鼓地抽回手,又被他攥住不放,鼓著腮幫子瞪他。
「別提了!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,明明我爹說這隱身衣連大逍遙境都看不破的!」
她正鬱悶著,忽然想起什麼,臉色一正,壓低聲音道:
「對了,你們都沒發現嗎?琅琊王中毒了,而且看著已經很嚴重了,剛才咳得厲害,臉色白得像紙,怕是……命不久矣。」
一旁正在整理藥箱的白鶴淮聞言,手上動作一頓,抬眸淡淡道:「是寒毒。
入體多年,已經侵蝕肺腑經脈。」
蘇暮雨走過來,眉頭微蹙:「這寒毒,當真無藥可醫?」
白鶴淮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「我雖未親自把過脈,但看他的氣色與咳聲,毒已入骨。天下間,怕是沒人能解。」
「我也沒法救。」鄭知綰也跟著嘆了口氣,「我靈汐谷的蠱術能解百毒,可這種經年累月的先天寒毒,不是蠱術能逆轉的。」
一時間,廊下陷入沉默。
琅琊王若是倒下,他們好不容易結成的同盟便會瞬間瓦解,大皇子與濁清的勢力只會更加猖獗,藥人禍亂也不知何時才能平息。
蘇昌河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緊,眼底閃過一絲決絕。
他抬頭看向眾人,沉聲道:「我得閉關了。我要突破閻魔掌第九重。」
此言一出,眾人皆是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