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日後,一行人終是踏入天啟地界。
夜色漸深,別院早早安靜下來。
鄭知綰連日趕路身心疲乏,早早歇下。
蘇暮雨、白鶴淮為了第二日去看房,也早早休憩入眠。
只剩蘇昌河一人形單影隻。
他默默等待青龍使的下落,設法求見琅琊王一面,先摸清朝堂內里局勢。
待到第二日天光大亮,晨光灑入庭院。
蘇暮雨與白鶴淮一早起身,打算在天啟城內開一間藥鋪,四處尋訪合適的鋪面選址。
鄭知綰獨自動身,徑直去往凌冬開設的醫館。
凌冬早已料到她近日定會前來,早早守在藥廬之中靜靜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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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知綰一進門便笑著開口:「師兄近來可好?」
凌冬抬眸看向她:「師妹,你來了。此番前來,可是有什麼急事?」
鄭知綰撓了撓頭,神色略帶侷促:
「嘿嘿,師兄還是這般聰慧,一下子就看出來了,就是……有點事想找你幫忙。」
「莫非是為了世間流傳的藥人一事?」
鄭知綰頓時一臉驚訝:「啊!師兄你竟然早就知曉!」
凌冬輕輕頷首,語氣沉穩:
「我也只是聽聞過藥人相關傳聞,並未親眼見過其中門道,正有心鑽研一番其中秘術破綻。」
「那可真是太好了!」鄭知綰喜上眉梢。
二人當即定下約定,往後若是尋到被施以禁術的高階藥人,便悄悄送來醫館,交由凌冬潛心研究破解之法。
鄭知綰辭別凌冬,快步趕回暫住的酒樓別院。
剛進門便撞見蘇昌河。
蘇昌河見她回來,當即上前開口告知喜訊:
「我聯絡上青龍使李心月,她已經應允下來,會從中周旋安排,促成我們暗河眾人與琅琊王正式會面。」
鄭知綰聞言心頭一喜,隨即也笑著把方才之事如實相告:
「我這邊也順利得很,我師兄已然應下,願意潛心鑽研藥人禁術,傾力找出解封意識、喚醒神智的法子。」
兩邊皆是如願,一樁樁難題都有了著落。
蘇昌河眉眼舒展,由衷感慨出聲:「真是太好了。」
鄭知綰趁著四下無人,微微踮腳,飛快在他臉頰輕啄了一下。
她眉眼彎彎,語氣滿是崇拜與歡喜:「我們大家長也太厲害了吧,這般難辦的事,你都辦成了。」
蘇昌河猝不及防被她親昵一吻,耳尖瞬間染上淡淡的緋色,唇角止不住上揚,伸手輕輕攏住她的肩頭:「狹促鬼。」
鄭知綰歪頭笑了笑,故意把臉頰又湊上前:「怎麼,你不喜歡?那換你來還給我呀。」
蘇昌河低笑出聲,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,俯身落下一個個輕柔的吻。
末了直起身,指尖輕點了下她的鼻尖,啞聲笑道:「還給你了。」
鄭知綰靠在他懷裡,指尖無意識地絞著他的衣擺,方才的雀躍漸漸被一絲擔憂取代。
她仰頭看著蘇昌河,眉頭微微蹙起:「阿河,你說……我們該怎麼把唐靈皇平安送入天啟啊?
他現在可是實打實的神遊玄境巔峰,剛摸到大逍遙境的門檻,放眼天下也能排進前五了。
萬一我的迷魂散壓不住他的藥性,半路上失控了怎麼辦?」
蘇昌河低頭,指尖輕輕撫平她蹙起的眉頭,語氣沉穩得讓人安心:「放心,不用你親自押解。
唐憐月比我們更清楚唐靈皇的實力,唐門有的是詭秘的封鎮之術。
他會用唐門特製的鎖魂釘配合玄鐵囚籠,先封了唐靈皇的大半內力,再用你的迷魂散疊加壓制,雙重保險,絕不會出岔子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:「我已經傳信給唐憐月,讓他安排心腹弟子,喬裝成商隊走水路秘密押送。
暗河的人會提前在沿途布控,暗中接應,全程盯著,不會給任何人截胡或者唐靈皇失控的機會。
只要人一進天啟城,直接送到我師兄的醫館後院,那裡僻靜,也方便他研究解咒之法。」
鄭知綰聽完,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,蹭了蹭他的胸口,悶悶地應了一聲:「嗯。」
蘇昌河收緊手臂,將她抱得更緊了些,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溫柔:「別擔心,所有事我都安排好了。」
「好阿綰,現在你該好好擔心我了。」他用她的小手去觸碰那膨脹。
鄭知綰觸碰到那滾燙:「蘇昌河!你什麼時候!唔……」
嗓音沙啞:「阿綰,好好尊重短暫的夜晚。」
溫存過後,庭院秋風微涼,心緒漸穩。
方才的歡喜褪去,蘇昌河眼底徹底覆上一層沉斂冷色,已然切換回暗河大家長的謀算姿態。
他抬手輕輕揉了揉鄭知綰的發頂,低聲道:「接下來,該我入局做戲了。」
早有謀劃的蘇昌河,臥底之路從一開始就占儘先機、毫無破綻。
他沒有貿然登門投靠大皇子,而是借著「暗河近日在天啟活動頻繁、欲尋朝堂靠山立足」的由頭,故意放出風聲。
濁清公公本就一直覬覦暗河的暗殺勢力,又恰逢藥人軍團急需人手擴充、管控,聽聞蘇昌河有意依附,當即主動派人遞來邀約。
第二日天剛蒙蒙亮,蘇昌河輕手輕腳起身。
先趕蘇暮雨和白鶴淮出城買珍稀藥材,又折返回來給鄭知綰掖好被角,看著她砸吧嘴翻了個身,才悄無聲息地帶上門,孤身赴宴。
他原以為只是見大皇子的親信,卻沒想到一進雅間,便看見濁清公公端坐在主位,大皇子竟只坐在側首相陪。
蘇昌河眸色微沉,這才驚覺濁清與大皇子的關係遠比傳聞中要深得多。
三言兩語試探下來,他更是心頭一凜。
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止是剷除異己,而是直指琅琊王,最終要奪的是那至高無上的皇位。
「你們的目標居然是琅琊王?」
蘇昌河故作詫異,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震驚。
濁清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指尖摩挲著杯沿,聲音陰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:
「把琅琊王視為對手的可不止我們。他太耀眼、太強大了,幾乎整座天啟城都把他當做對手。
便是陛下,如今也該徹夜難眠。」
蘇昌河垂眸掩去眼底精光,順勢做出權衡利弊的模樣,徹底坐實了「趨利避害、投靠強者」的偽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