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三個牌友面面相覷,其中一個憋了半天,小聲嘀咕:「要不是你說的那麼真誠,我真以為你在嘲諷我們。」
慕館主老老實實地請幾位到後院落座。
蘇昌河:「當年我這好朋友在堇城三個月是你照顧的?」
「是……」慕館主尷尬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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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這句瓜娃子也是你教的?」
慕館主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撓著頭尷尬地笑:
「哎呀,這不是當年開個玩笑嘛!誰知道蘇家主這麼實誠,我後來想解釋,他任務做完直接就走了!」
「當年我在堇城三個月,逢人就說這句話。」蘇暮雨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耳根微微泛紅。
「哈哈哈哈哈哈!」鄭知綰笑得更厲害了,直接撲進蘇昌河懷裡,「不行了不行了,我肚子好痛!蘇暮雨你怎麼這麼傻啊!」
蘇昌河抱著她,替她揉肚子:「好了好了,別笑了,再笑該岔氣了。」
慕館主搓著手面露侷促,語氣帶著幾分詫異:「怎麼諸位前來,也不提前知會我一聲?」
蘇昌河臉上笑意盡數斂去,神色沉斂淡淡開口:
「我們早已派人提前傳信知會,何來不曾知會一說。」
這話一出,眾人皆是一怔,立刻回過神細細推敲往來之人,片刻便確定,慕青羊與慕雪薇壓根沒來這茶館遞過消息。
蘇暮雨眉頭驟然擰緊,心底升起不妙預感:
「看來路上出事了,兩人怕是沒能順利抵達。」
「暮雨,雨墨去哪了?」蘇昌河沉聲問道。
「我讓她先行一步,趁著夜色悄悄潛入唐門探查內情。」
深夜,院外掠來一道纖細身影,正是連夜折返的慕雨墨。
她風塵僕僕,氣息尚且不穩,立刻將唐門內所見一一道出:
「唐憐月被一種詭異術法困住,周身三尺範圍,尋常物件根本無法靠近,旁人連近身都做不到。
我潛入之時,多虧唐蓮暗中一路掩護我行蹤,如今他為了護我脫身,已然被唐門之人擒住。」
「事不宜遲,我們必須儘快動身救人。」
鄭知綰略一思索,輕聲道出其中關鍵:
「這應當是獨門封脈困身功法,這類術法都有時間限制,每隔一段時日便需要有人前去施法補齊靈力,才能一直困住人。」
「唐憐月至今安然無恙未曾遇害,足以證明唐天雄留著他還有大用,暫時不會痛下殺手。」慕雨墨冷靜剖析局勢。
蘇昌河臉色愈發凝重:「不止如此,青羊與雪薇二人也早已混入唐門之中,眼下唐門戒備森嚴,當真如同龍潭虎穴,步步兇險。」
局勢瞬間變得緊迫棘手,幾人圍坐一處,迅速靜下心來商議潛入唐門的周全計劃。
蘇暮雨扶著慕青羊撞開堇城茶館後院的木門時,慕青羊身上已滿是傷口。
他連跨三步,終於撐不住跪倒在地。
方才一路奔逃,唐門的追魂毒鏢擦著他的肋骨划過,毒血順著傷口蔓延,若非鄭知綰臨行前塞給他的那枚護身靈丹早已入體,護住心脈逼退了大半毒性,他恐怕早就倒在半路上了。
「青羊!」
慕青羊喘著粗氣,抓住蘇暮雨的胳膊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:「雪薇……雪薇被抓走了。」
「是夜鴉。」他咳了兩聲,眼底滿是恨意,「我們根本沒靠近唐門山門,剛過落霞隘就被圍了。
帶頭的不是唐門長老,還有那個藥王谷的叛徒夜鴉。
他說……他說慕家的毒花是千年難遇的活標本,要抓雪薇回去,拆解她的毒功。」
這話一出,滿院寂靜。
鄭知綰臉色冷了下來,想到那個藥王,「該不會就連藥王也被抓了吧,解毒人身上的毒功可沒那麼容易。」
慕雪薇落在夜鴉手裡,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。
蘇昌河指尖緩緩叩著桌面,眸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他沒說話,只是抬手寫了一封短箋,遞給身邊的暗河弟子:
「傳信給唐門。,三日之內,把完整無缺的慕雪薇送到堇城渡口。否則,暗河全體入蜀,踏平唐門。」
弟子領命而去,蘇昌河才轉頭看嚮慕青羊:「夜鴉現在就在唐門?」
「是。」慕青羊點頭。
不出兩個時辰,唐門的回信就到了。
信上沒提交人,只說「此事多有誤會,願請暗河大家長與蘇家主親赴唐門一談,當面放人」,言辭客氣,卻處處透著算計。
「鴻門宴。」蘇暮雨淡淡道。
「明知是鴻門宴,也得去。」蘇昌河站起身,「雪薇在他們手裡,我們沒得選。」
鄭知綰沒說話,轉身從藥箱裡拿出四個小小的瓷瓶,挨個塞到蘇昌河、蘇暮雨、慕雨墨和剛包紮好的慕青羊手裡。
瓷瓶冰涼,裡面裝著她親手煉製的保命丹,能解百毒,更能在重傷時吊住一口氣。
「先拿著吧。」她語氣沒什麼起伏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,「唐門這趟水太深,夜鴉那人心思歹毒,防不勝防。別到時候人沒救出來,自己先折進去了。」
蘇昌河握緊手裡的瓷瓶,看著她緊繃的側臉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:「放心,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我才沒有擔心你。」鄭知綰別過臉,卻沒躲開他的手。
蘇暮雨將瓷瓶收好,眼神中也帶著凝重。
三日後。
唐靈尊端坐主位,兩側站滿了手持暗器的唐門弟子。
蘇昌河、蘇暮雨赴宴,一身玄色長袍,神色平靜地坐在客座上,仿佛不是來闖龍潭虎穴,只是來喝一杯尋常茶水。
「蘇家主還是這般貌美。」唐靈尊端起茶杯。
蘇昌河和唐靈尊寒暄幾句後。
「暮雨,去樓下結帳。」蘇昌河淡淡開口,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沿,「尊者,我的家人呢?」
唐靈尊眼神閃爍了一下,對著身後揮了揮手。
兩個弟子推著一個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,正是慕雪薇。
她臉色蒼白得像紙,嘴唇乾裂起皮,坐在輪椅上。
往日裡靈動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,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——那是被強行抽走本命毒血、廢去毒功的痕跡。
蘇昌河握著茶杯的手驟然收緊,瓷杯「咔嚓」一聲裂開一道細紋,眼底的平靜徹底碎裂,翻湧著滔天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