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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昌河—32

  鶴雨藥莊裡,蕭朝顏正低頭給一個弟子包紮胳膊上的傷口,紗布上滲著點點血跡。

  鄭知綰蹲在旁邊,手裡攥著一瓶金瘡藥,腮幫子鼓得圓圓的,越看越氣。

  「太過分了!不就是一塊地嗎,至於這麼欺負人?」

  她猛地站起來,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軟劍,「早知道這樣,還不如讓蘇昌河帶著人直接打上凌霄宗,一刀一個砍了他們,看誰還敢攔著!」

  「別衝動。」蕭朝顏拉住她,無奈道,「大家長說了,現在不是惹事的時候。我們剛到南安城,根基未穩,要是和凌霄宗鬧僵了,以後更難立足。」

  鄭知綰撇撇嘴,心裡卻轉起了別的主意。

  她眼珠一轉,忽然想起一個人來,眼睛瞬間亮了。

  「我有辦法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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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丟下手裡的藥瓶,轉身就往外跑,連蘇昌河喊她都沒聽見。

  半個時辰後,南安城最有名的萬花樓前。

  鄭知綰熟門熟路地繞到後門,拍著雕花木門大喊:「師姐師姐!你快出來!」

  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,扶桑穿著一身朱紅色的長裙,斜倚在門框上,手裡搖著一把團扇,挑眉看著她:「嘖,這不是我的小師妹嗎?怎麼有空跑到我這萬花樓來?」

  「師姐!」鄭知綰拉著她的袖子晃了晃,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,「我遇到麻煩了,你快幫幫蘇昌河。」

  「還沒嫁人呢,就這般胳膊肘往外拐。」

  扶桑戳了戳她的額頭,語氣帶著調侃,眼底卻滿是寵溺,「說吧,又惹什麼事了?」

  鄭知綰把凌霄宗刁難暗河、不肯賣地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,又拉著扶桑的手撒嬌:

  「師姐你最厲害了,在南安城誰不給你幾分薄面啊。你就幫幫我們吧,暗河要是能在這裡紮營,我就能天天來看你了。」

  「你啊。」扶桑無奈地嘆了口氣,「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看著鄭知綰眼巴巴的樣子,終究還是心軟了:

  「行了行了,我幫你想想辦法。我和長生門、荻水仙坊、凌霄宗都有些交情。你先回去等著吧,明天一早,保准給你消息。」

  「謝謝師姐!師姐你最好了!」鄭知綰高興地抱了她一下,轉身就跑,「我明天再來找你!」

  看著她蹦蹦跳跳跑遠的背影,扶桑輕輕搖了搖頭,團扇掩住嘴角的笑意:

  「這丫頭,真是栽在那個蘇昌河手裡了。」

  第二日清晨,鄭知綰剛喝完一碗粥,就看見萬花樓的小丫鬟捧著一個錦盒走了進來。

  「鄭姑娘,這是我們姑娘讓我給您送來的。」

  鄭知綰連忙打開錦盒,裡面赫然躺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地契,正是蘇昌離看中的那塊城南寶地。

  「哇!師姐太厲害了!」她拿著地契,興奮地大喊,「蘇昌河!你快來!我們有地了!」

  蘇昌河從裡屋走出來,接過地契看了看,眼底滿是驚喜。

  他伸手揉了揉鄭知綰的頭髮,語氣里滿是驕傲:「厲害啊,阿綰,多虧了你。不然我們還得被凌霄宗刁難好久。」

  「嘿嘿。」鄭知綰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「師姐幫的忙。」

  站在一旁的蘇暮雨看著手裡的地契,臉上卻沒什麼笑意。

  他沉默了片刻,抬頭看向蘇昌河,語氣凝重:「暗河要想真正在南安城站穩腳跟,光明正大地開宗立派,需要更加強大的助力。」

  「你想怎麼做?」蘇昌河問道。

  「我想去唐門。」蘇暮雨的眼神堅定,「如今唐門有難。琅琊王一直和唐門交好,若是我們能幫唐門平定內亂,就能借琅琊王的勢力,在朝堂上有個靠山。

  到時候,誰也不能輕易動我們暗河。」

  蘇昌河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:「好。我陪你一起去。」

  「不用。」蘇暮雨搖了搖頭,「你留下來主持大局,安頓好兄弟們。我去就行,人多了反而目標大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放心,我會小心的。

  等我從唐門回來,我們就正式建宗,讓所有暗河的兄弟,都能光明正大地活在陽光下。」

  鄭知綰聽說蘇昌河要回暗河總壇處理建宗的前期事宜,幾乎是瞬間就把自己的小包袱收拾好了,連藥箱都塞得滿滿當當。

  「我跟你一起回去!」她抱著包袱堵在門口,眼神堅定得像塊石頭,「我再也不要留在藥莊吃蘇暮雨做的飯了!昨天他煮的粥,鹹得我喝了三壺水,到現在舌頭還麻著呢!」

  蘇昌河被她逗笑,伸手接過她的包袱:「好,帶你回去。正好總壇還有不少兄弟等著看你呢。」

  兩人快馬加鞭趕回暗河,剛進山門,鄭知綰就像只歸巢的小鳥,直奔西北角的小醫棚。

  幾天不見,小木屋被打掃得乾乾淨淨,門口還擺著幾盆弟子們偷偷種的野菊花。

  暗河的兄弟們聽說她回來了,紛紛拿著攢了好久的零嘴和稀奇玩意兒過來,醫棚里瞬間又變得熱熱鬧鬧。

  蘇昌河看著她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,眼底滿是溫柔,轉身去了大殿。

  他將慕雨墨喚來,聽她匯報完情況,指尖叩著桌面沉聲道:

  「唐憐月回唐門後,連大門都沒出過,看來是被軟禁了。你先別急著動身,我讓慕青羊和慕雪薇先去唐門,以給你提親的名義探探虛實。」

  慕雨墨愣了一下,耳根微微泛紅,點了點頭:「好,都聽大家長的安排。」

  這話恰好被端著酸梅湯進來的鄭知綰聽見了。

  她把酸梅湯放在桌上,垮著臉嘟囔:

  「啊?原來他們是去提親啊,我還以為是去打架呢,早知道我也跟著去了。蜀中肯定有好多好吃的,我還沒去過唐門呢。」

  蘇昌河打發走慕雨墨,伸手將她拉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:「怎麼,就這麼想去?」

  「當然想了!」鄭知綰點點頭,掰著手指頭數,「蜀地的辣子雞、冰粉……」

  鄭知綰還在掰著手指頭數小吃,手腕突然被攥住。

  蘇昌河沒說話,直接把人按在門板上。

  他剛處理完公務,指尖還帶著墨香,順著她的衣領滑進去時,鄭知綰打了個顫,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