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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昌河—31

  「安穩的日子是很好,可沒有你,再好也沒意思。刀光劍影我不怕,顛沛流離我也不怕。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去哪裡都好。」

  她伸手撫平他皺著的眉頭,笑著說:

  「再說了,你是大家長,我就是大家長的夫人。暗河那麼多人,以後都得聽我的。多威風啊。」

  蘇昌河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,心裡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。

  他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,聲音沙啞:「阿綰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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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好啦,別傷感了。」

  鄭知綰拍了拍他的背,「喜酒總會喝到的。等我們解決了藥人的事,就成親。到時候,讓暗河所有人都來喝我們的喜酒,好不好?」

  「好。」蘇昌河抱著她。

  蘇喆看著相擁的兩人,拿起酒壺,給自己又倒了一碗。

  他仰頭喝了一口,這一次,燒刀子好像又甜了。

  不遠處,蘇暮雨和白鶴淮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,看著他們,相視一笑。

  *

  傍晚的福壽樓燈火通明,樓下說書人的醒木拍得震天響,樓上雅間裡飄著誘人的菜香。

  鄭知綰一進門就扒著欄杆往下看,眼睛亮晶晶的,活像只剛出籠的小饞貓。

  這幾天可把她憋壞了,蘇暮雨日日下廚,白鶴淮又忙著整理藥草沒空接手,結果她連著三天吃了炒糊的青菜、沒放鹽的豆腐湯和硬得能硌掉牙的饅頭,差點以為自己要提前飛升。

  鄭知綰摸著癟癟的肚子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「朝顏,你定的十三道菜都齊了嗎?還有落地白,一定要冰過的!」

  「都安排好了。」蕭朝顏笑著給她倒了杯茶,「知道你饞壞了,特意讓後廚先上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松鼠桂魚。」

  蘇昌河挨著她坐下,拿起公筷,先夾了一塊最嫩的排骨放進她碗裡:「慢點吃,沒人跟你搶。」

  「那可不一定。」鄭知綰咬著排骨。

  話音剛落,辛百草就抱著一個油紙包,裡面是幾塊綠綠嫩嫩的桂花糕:

  「這是蘇家主下午特意做的,說給大家當飯後甜點。我聞著挺香的,你們嘗嘗?」

  鄭知綰和蕭朝顏同時往後縮了縮,眼神里寫滿了抗拒。

  蘇昌河輕咳一聲,端起茶杯喝茶掩飾尷尬。

  蘇暮雨坐在一旁,難得有些期待地看著眾人:「我照著食譜做的,應該……不難吃吧?」

  「我來試試!」辛百草自告奮勇,拿起一塊桂花糕就塞進嘴裡。

  下一秒,他的臉色瞬間變得五彩紛呈,猛地捂住嘴,轉身就「哇」地吐了出來。

  鄭知綰笑得直拍桌子,嘴裡的排骨差點噴出來。

  蘇昌河也忍不住笑了:「沒事,下次努力就好。」

  「別下次了!」鄭知綰立刻夾了一塊嫩豆腐塞進蘇昌河嘴裡,堵住他的話,「少說多吃!」

  蘇昌河嚼著豆腐,無奈地笑了笑,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魚。

  白鶴淮看著蘇暮雨委屈巴巴的樣子,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柔聲說:

  「沒關係,以後我做飯就好。」

  蘇暮雨點了點頭,拿起筷子,默默地扒著碗裡的飯,看起來更委屈了。

  雅間裡氣氛熱絡,大家說說笑笑,很快就把一桌子菜吃了個精光。

  鄭知綰摸著圓滾滾的肚子,靠在椅子上打了個飽嗝,心滿意足地說:「這才叫吃飯嘛!」

  就在這時,蘇昌河聽見窗外傳來暗河的暗號。

  他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對眾人說:

  「我出去一趟,有點事。我很快就回來,你們吃完先回藥莊,不用等我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夜色浸著福壽樓的酒氣,雅間裡的杯盤狼藉已被收拾乾淨。

  蘇昌河給兩人人各添了一碗茶,壓低聲音道:

  「查清楚了,大皇子的人兵分兩路,一路跟著典葉回了天啟,另一路喬裝成商隊,往蜀中唐門去了。」

  蘇暮雨指尖叩著桌面,眸色沉了沉:

  「果然是衝著唐門去的。唐憐月回去後音訊全無,看來唐門的內亂,比我們想的還要嚴重。」

  蘇喆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,沒說話。

  前幾日慕雨墨托百曉堂查過唐憐月的下落,只得到一句「入蜀後不知所蹤」,如今看來,多半是被困在了唐門。

  蘇喆放下酒碗,沉聲道:

  「大皇子狼子野心,想掌控唐門用毒的勢力,再聯合五毒門,到時候整個西南都得聽他的。我們不能坐視不管。」

  「急不得。」蘇昌河搖了搖頭,目光落在窗外南安城的萬家燈火上,「當務之急,是先給暗河找個落腳的地方。

  總不能一直擠在鶴雨藥莊,讓兄弟們跟著我們風餐露宿。」

  他轉頭看向蘇暮雨,語氣認真:「我們最近做些別的吧,暮雨。」

  「我們答應過暗河的兄弟,要帶著他們走向彼岸。」

  蘇暮雨抬眸,眼底映著窗外的燈火,「你覺得南安城怎麼樣?」

  「山好水好,遠離天啟的紛爭,是個好地方。」

  蘇昌河笑了笑,隨即又皺起眉,「只是在這開宗立派,怕是有些人不會答應。南安城雖小,卻也有自己的江湖規矩。」

  「這就交給我吧。」蘇暮雨淡淡道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
  第二日,蘇昌離便領了命,帶著幾個兄弟在南安城周邊尋地。

  他眼光挑剔,轉了三天,終於看中了城南一塊依山傍水的寶地,前有溪流繞院,後有竹林遮蔭,正好適合暗河安營紮寨。

  可剛和牙人談好價錢,一群身著青衫、手持長劍的人就沖了過來,二話不說就動手。

  蘇昌離沒防備,被為首的人一劍劃傷了胳膊,帶來的幾個兄弟也都掛了彩,地契沒拿到,反而被灰頭土臉地趕了回來。

  「凌霄宗的人幹的!」

  蘇昌離捂著胳膊,氣得咬牙切齒:

  「他們說南安城是他們的地盤,不准暗河在這裡光明正大地紮營,還放話誰敢賣地給我們,就燒了誰的房子。」

  接下來的幾日,出去尋地的暗河弟子接連被打傷。

  凌霄宗是南安城的地頭蛇,盤踞在此數十年,勢力盤根錯節,勒令所有富戶不准賣地給暗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