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來這，是找你們的。」
典葉站在五毒陣外，目光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蘇昌河身上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。
蘇昌河嗤笑一聲，漫不經心地從腰間拔出那把隨身攜帶的匕首。
匕首柄上赫然嵌著一枚雕刻精美的龍首，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。「你想要的，是不是這個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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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暮雨的目光落在那枚龍首劍柄上，難得露出一絲無語的神情：
「眠龍劍的龍首劍柄，怎麼跑到你匕首上去了？」
「我又不用長劍，整天扛著個劍柄多麻煩。」
蘇昌河順滑地轉了轉匕首，龍首在指尖劃出一道銀光，「我讓謝千機改的，嵌在匕首上剛好，還能當暗器用。」
鄭知綰在旁邊用力點頭，一臉贊同。
典葉的臉色沉了下來：「蘇昌河，少耍花樣。大皇子殿下說了，只要你交出暗河寶藏和眠龍劍，再帶著暗河歸順，殿下可以既往不咎，還封你為鎮國大將軍。」
「鎮國大將軍？」蘇昌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他收了笑，眼神驟然變冷，匕首直指典葉：
「蘇暮雨這場問劍，從一開始就被你們利用了。你們想掌控無雙城並且搶奪暗河的寶藏。」
「既然你都知道了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！」
典葉拔刀出鞘，身後的金吾衛立刻圍了上來。
「嘖，送上門來的送死，不成全你們都不好意思。」蘇昌河剛要動手，旁邊一道黑影已經竄了出去。
蘇喆手持金杵，直接劈向典葉，刀風凌厲，帶著破風之聲。
鄭知綰悄悄捏起訣，兩道金色的金鐘罩瞬間罩住自己和白鶴淮，然後從包袱里掏出一把瓜子，邊嗑邊看。
就在蘇喆和典葉打得難解難分之時，一道凌厲的劍氣突然從天而降，劈開了兩人的攻勢。
一個身著玄衣、披散頭髮的人落在場中，手裡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，渾身散發著瘋狂的劍意。
「喲，什麼名字啊？」蘇喆問。
「劍無敵！」
蘇昌河挑了挑眉，看著蘇暮雨對戰劍無敵，「暮雨好像打不過人家啊。」
鄭知綰無言地看了他一眼，又抬頭望向天空。
剛才那道劍氣劈開了雲層，天邊隱隱有烏雲聚集。她默默撈出一把傘：「他們不會把雨打下來吧？」
蘇昌河被她逗笑：「放心，淋不著你。」
場中，蘇暮雨已經撐開了黑傘，與劍無敵遙遙相對。
劍無敵沒有說話，只是舉起鐵劍，徑直刺了過來。
他的劍法沒有任何章法，卻純粹到極致，仿佛劍就是他的全部。
蘇暮雨身姿靈動飄逸，帶著漫天劍影靠近，卻仍是無法，只能使出最後一招。
「看來蘇暮雨遇到了一個好對手，連壓箱底的力氣都拿出來了。」蘇昌河收起了笑容，神色認真起來。
鄭知綰給自己塞了一顆話梅，點點頭。
話音剛落，蘇暮雨突然縱身躍起，使出了他壓箱底的絕技——雨勢。
劍氣席捲全場，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撕裂。
可劍無敵雖輸了，但他的氣息突然變得紊亂，渾身的劍意不受控制地暴漲，眼睛裡布滿了血絲，眼看就要徹底走火入魔。
「劍不該成為唯一。」
蘇暮雨收了劍，看著他，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：
「除了劍，這世間還有很多值得珍惜的東西。你把劍當成了全部，反而被劍困住了。」
「人會背叛，而劍不會。」劍無敵仍是執迷不悟。
「你們一個也跑不了！」
悽厲的嘶吼突然劃破夜空，劍無敵長發狂舞，雙眼赤紅如血，周身的劍意凝成實質，化作無數鋒利的劍影，將整條巷子都籠罩其中。空氣里瀰漫著刺骨的寒意。
「不好！他徹底入魔了！」白鶴淮臉色一白，下意識地躲到鄭知綰身後。
一道青影從天而降，宋燕回手持長劍落在蘇暮雨身邊，看著狀若瘋魔的劍無敵，眼底閃過一絲痛惜：
「師兄。這麼多年，你信奉的竟還是這樣的劍道。」
劍無敵猛地轉頭看向他，眼神里沒有半分故人之情，只有瘋狂的殺意：「宋燕回！這麼多年，你怎麼還留在原來的境界？」
宋燕回輕輕搖頭，「我在等一個機會，一劍入神。」
劍無敵：「呵，很可惜，你沒這個機會了。」
蘇暮雨神色凝重：「入魔之前，他已半步踏入劍仙之境。如今徹底入魔，實力不可估量。」
話音未落，鄭知綰已經悄無聲息地套上了隱身衣，從腰間抽出那柄軟得像絲帶的銀蛇劍。
她屏住呼吸，隱在陰影里，指尖扣著淬了麻沸散的銀針，隨時準備出手。
劍無敵怒吼一聲，率先沖了過來。
斷劍一揮，一道數十丈長的黑色劍氣劈空而來。
卻被儒劍仙獨有的浩然劍氣一劍斬出。
劍無敵狀若瘋癲，招式越發狠辣，每一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架勢。
就在這時，宋燕回、蘇暮雨動了。
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。
兩人合作，劍氣縱橫交錯，將周圍的房屋都震得搖搖欲墜。
鄭知綰看得痴了，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劍法，不是招式的堆砌，而是人與劍的完美融合，每一劍都帶著獨有的意境。
突然，劍無敵身上的劍意暴漲，他捨棄了所有防禦，將畢生修為凝聚在斷劍之上，朝著蘇暮雨刺出了最後一劍。
這一劍凝聚了他一輩子的執念，快到極致，連空氣都被刺穿，發出尖銳的呼嘯。
蘇暮雨飛身而上，傘劍直指他的心口。
同時宋燕回也從另一側攻來，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「山雨晚來！」
蘇暮雨低喝一聲，黑傘旋轉，漫天劍影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雨幕，將劍無敵籠罩其中。
「空山新雨後，山雨晚來秋。」蘇昌河站在一旁，輕聲念出這句詩，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感慨。
鄭知綰渾身一震。
原來這就是劍仙的境界。
不是有多快的劍，有多強的內力，而是將自己的心境、自己的人生，都融入了劍法之中。
她看著漫天落下的劍雨，看著蘇暮雨清冷的身影，心中豁然開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