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知綰見她好奇地看著自己,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小的藥囊遞過去:「這個給你,見面禮,是靈汐谷特製的解毒丹和金瘡藥,比普通的管用多了,就當是見面禮。」
白鶴淮眼睛一亮,連忙接過來,打開聞了聞,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神色:
「好香啊!這裡面居然有千年雪芝和冰蓮?這可是無價之寶。」
「你喜歡就好。」鄭知綰笑著說。
蘇昌河看了看天色,伸手攬住鄭知綰的肩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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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了,別聊了,再不走天黑前就到不了下一個驛站了。」
白鶴淮點點頭,把藥囊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,抬頭看向蘇暮雨:
「那我就先走了,回南安城等你。」
「好。」蘇暮雨看著她,眼底難得露出一絲溫柔,「路上小心。」
「知道啦。」白鶴淮揮了揮手,又對著鄭知綰和蘇昌河笑了笑,「鄭姑娘,蘇大家長,後會有期!」
說完,她翻身上馬,朝著南安城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蘇暮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,才收回目光,翻身上馬。
蘇昌河將鄭知綰抱上自己的馬,再次將她圈在懷裡,揚鞭道:
「我們也出發!」
駿馬揚起一陣塵土。
*
一路風塵僕僕,一行人終於踏入暗河安置舊部的村落——家園。
剛下馬,鄭知綰便渾身發軟,眉宇間滿是倦色。
這幾天她算是被狠狠折磨壞了,此刻忍不住狠狠瞪了眼身側的蘇昌河。
「你們暗河的人到底是什麼怪物?」
鄭知綰嗓音發啞,怨氣十足,「一天就睡四個時辰,沒事還靠打坐頂替睡覺。我真懷疑你們根本不需要睡眠。」
蘇暮雨撐傘站在一旁,聞言淡淡開口:
「暗河眠息法,入門必修。刺客本就沒有安穩睡眠時間,長久以此,早已習慣。」
「可我不習慣。」
鄭知綰垮著臉,她從小到大想睡就睡,何時受過這種委屈,「我是人,不是你們這種不需要睡覺的機器。」
蘇昌河低笑一聲,抬手揉了揉她發頂,語氣寵溺:
「是我的疏忽,忘了我們阿綰是嬌養出來的小懶蟲。再忍片刻,到地方便讓你休息。」
村落安靜質樸,青石小路縱橫,農戶布衣短衫,各司其職。
炊煙四起,孩童追逐打鬧,尋常得不能再尋常。
若不是提前知曉,誰也無法將這片祥和村落,與陰詭神秘的暗河聯繫在一起。
鄭知綰隨意掃了兩眼,半點探究的心思都無。
她現在眼裡心裡,就只想找張床鋪睡覺。
「別看了。」她扯了扯蘇昌河的衣袖,坦蕩道,「你們和蘇家主自行去處理事務,我沒精力摻和。我現在什麼都不要,只求一張乾淨的床。」
「知道了,這就給你找。」蘇昌河無奈搖頭,轉頭看向身側的蕭朝顏,「朝顏,麻煩你安排一間僻靜乾淨的屋子,有床即可。」
蕭朝顏淺淺頷首:「我早已備好,隨我來吧。」
一行人跟著她走進一間農家小院,屋內陳設簡單,桌椅床鋪一應俱全,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鄭知綰二話不說,直接走到床邊,連多餘的動作都懶得做,和衣躺下。
連日趕路積攢的疲憊瞬間席捲全身,不過瞬息,綿長均勻的呼吸便響起,她已然沉沉睡去。
蘇昌河放輕腳步走上前,垂眸看著女孩蜷縮的模樣,眼底溫柔藏都藏不住。他打來溫水,取過布巾,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去臉上、手心沾染的風塵。
做完一切,他替她掖好邊角翹起的被角,輕手輕腳退出內屋。
外堂之內,一名面容沉穩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此,正是負責打理整片家園的蘇協莫。見蘇昌河走出落座,他也沒有起身,繼續端坐,借一杯水試探出了蘇昌河的內力。
「那我便不打攪各位了,告辭。」蘇協莫察覺到敵意,不願多留。
蘇昌河指尖輕叩桌面,「這人還真有意思,他知道我們的身份,略微有幾分驚訝,但是,就只想離我們遠遠的。」
蕭朝顏放下茶杯淡淡道:「這裡的人,最怕的就是和暗河再扯上關係。所以他知道你們不是為了他們而來,就走了。」
蘇昌河瞥了眼旁邊盯著茶杯出神的蘇暮雨,伸手敲了敲桌子打岔:
「朝顏,你不是說,這裡雖然簡陋,卻頓頓有肉餐餐有酒,我倒想嘗嘗。」
蕭朝顏抬眼掃他:「都是自家釀的燒酒,烈得很,後勁足。你敢喝?」
「小瞧我了不是?」 蘇昌河挑眉,「千杯不醉。」
蘇暮雨終於抬眼,也沒說什麼。
夜幕慢慢沉下來,院子裡點起了昏黃的油燈。
蘇昌河輕手輕腳走進內室,看見鄭知綰還保持著之前躺下的姿勢,睡得正香,臉頰被枕頭壓得紅撲撲的,嘴角還沾著點口水印。
他彎下腰,伸出手指,輕輕捏住了她小巧的鼻子:「快起來喝酒」。
「唔……」 鄭知綰皺起眉頭,腦袋左右晃了晃沒掙開,只好張開嘴喘氣。迷迷糊糊間,她伸出粉嫩的小舌頭,舔了舔乾澀的嘴唇,含糊不清地嘟囔:「什麼酒啊……」
「醒了就起來,陪我喝酒。」 蘇昌河鬆開手,聲音放得極輕。
鄭知綰眼睛都沒睜,伸出兩條胳膊往他懷裡夠,軟乎乎地耍賴:「你抱我。」
蘇昌河無奈地笑了笑,彎腰將她連人帶薄被一起抱了起來,讓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懷裡,伸手揉了揉她睡得有些凌亂的頭髮:
「先起來吃點東西墊墊,不然空腹喝酒該胃疼了。嗯?」
「好吧。」 鄭知綰長長地嘆了口氣,終於慢悠悠地掀開了眼皮,眼底還蒙著一層水汽,看起來軟得像團棉花。
鄭知綰扒著碗大口扒飯,眼角餘光瞥見蘇昌河只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酒,當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不滿地撅起嘴:
「蘇昌河,你什麼意思?小瞧我是不是?」
「不是小瞧你,阿綰。」
蘇昌河連忙按住她的手,語氣無奈,「這是村里自釀的燒刀子,烈得嗆人,跟你平時喝的桃花釀不一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