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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昌河—17

  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。

  鄭知綰猛地回頭,就看見蘇昌河抱胸靠在樹幹上,黑衣乾乾淨淨的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,正看著她。

  他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。

  鄭知綰心裡的那點小彆扭瞬間煙消雲散,她轉過身,坦然地看著他,開門見山:

  「事情都辦完了?這次,要帶上我嗎?」

  蘇昌河從樹上躍下,幾步走到她面前,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,反問:

  「那你想去嗎?」

  「想。」鄭知綰回答得毫不猶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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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便一起走。」蘇昌河伸手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,「會騎馬嗎?」

  鄭知綰白了他一眼,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「你在說什麼廢話」。

  「我若是不會呢?」她故意抬槓。

  「那我帶著你騎。」蘇昌河立刻接話,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。

  鄭知綰挑眉:「所以你其實就是想跟我同騎一匹馬,對吧?」

  被拆穿了心思,蘇昌河也不惱,反而笑得更燦爛了,露出一口白牙:「好啊。」

  「想得美。」鄭知綰拍開他的手,轉身去收拾包袱,「暗河大家長,我自己有馬,不用你帶。」

  「啊,那真是太可惜了。」

  蘇昌河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,眼神卻黏在她的背影上,怎麼也挪不開。

  他看著她手忙腳亂地往包袱里塞衣服和藥瓶,看著她把那包沒吃完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包好,看著她因為著急而微微泛紅的臉頰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
  燒了萬卷樓,滅了影宗,他終於做到了。

  從今往後,暗河再也不是見不得光的殺手組織,他的阿綰,也不用再跟著他躲躲藏藏。

  「東西都收拾好了?」凌冬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,手裡拿著一個藥箱。

  「嗯。」鄭知綰點點頭,接過藥箱,「謝謝大師兄,下次見啦。」

  「裡面是常用的傷藥和解毒丹,還有你愛吃的蜜餞。」

  凌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又淡淡掃了一眼旁邊的蘇昌河,「路上小心。」

  蘇昌河上前一步,對著凌冬微微頷首:「放心,我會照顧好她的。」

  凌冬沒說再多,點了點頭。

  兩人牽著馬走出別院的時候,夕陽正好落在他們身後,將影子拉得很長。

  鄭知綰剛要翻身上馬,就見蘇昌河吹了聲口哨,她那匹原本溫順的白馬突然嘶鳴一聲,撒開蹄子就往反方向跑了。

  「蘇昌河!」鄭知綰氣得瞪他。

  蘇昌河低笑一聲,翻身上馬,伸手向她:「看來天意如此,上來吧,我帶你。」

  鄭知綰咬了咬牙,最終還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。

  蘇昌河用力一拉,將她拉到自己身前,緊緊圈在懷裡。

  「駕!」

  駿馬揚蹄,朝著夕陽的方向奔去。

  晚風拂過兩人的發梢,鄭知綰靠在蘇昌河溫暖的懷裡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。

  第二日一早,天啟城外的官道旁。

  蘇暮雨牽著兩匹駿馬站在柳樹下,白衣勝雪,手裡依舊撐著那把黑傘,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。

  白鶴淮背著藥箱站在他身邊,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正踮著腳往遠處望。

  「都等了快半個時辰了,蘇昌河怎麼還不來?」白鶴淮跺了跺腳,「再晚我就趕不上回南安城的船了。」

  蘇暮雨剛要開口,遠處就傳來了馬蹄聲。

  一匹黑色的駿馬踏破晨霧疾馳而來,馬上坐著兩個人。

  蘇昌河一身黑衣,將鄭知綰牢牢圈在懷裡,韁繩握得穩穩的。

  鄭知綰靠在他胸前,手裡還拿著一塊桂花糕在啃,看起來愜意得很。

  「來了。」蘇暮雨輕聲說。

  駿馬在兩人面前停下,蘇昌河先翻身下馬,然後伸手將鄭知綰抱了下來。

  鄭知綰落地後還不忘瞪他一眼,小聲嘟囔:「都怪你,放跑我的馬,害得我坐了一路,腰都酸了。」

  蘇昌河低笑一聲,伸手替她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:「下次給你買十匹最好的馬,任你挑。」

  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
  蘇昌河牽著她的手走到兩人面前,笑著介紹:

  「暮雨,這位是靈汐谷的鄭知綰,我的人。阿綰,這是我過命的兄弟,蘇暮雨。旁邊這位就是你之前總念叨的小神醫,白鶴淮。」

  鄭知綰抬手掀開臉上的帷帽,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臉,眉眼彎彎,帶著幾分靈動的笑意:

  「你們好啊,終於見面了,蘇家主,白姑娘。」

  蘇暮雨早就聽蘇昌河提過無數次這個姑娘,此刻見了,果然和他說的一樣,眼裡帶著光,和暗河的陰翳格格不入。

  他微微頷首,語氣溫和:「弟妹好。這一路路途遙遠,若有什麼不適,儘管開口。」

  「弟妹?」鄭知綰愣了一下,臉頰微微泛紅,偷偷掐了蘇昌河一把。

  蘇昌河反手握住她的手,笑得一臉得意。

  「你好,鄭姑娘。」

  白鶴淮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她,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
  靈汐谷這個地方,江湖上只聞其名不見其人,傳說裡面的人個個醫術通神,行蹤詭秘。

  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靈汐谷的人,還這麼好看。

  她看了看鄭知綰,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寵溺的蘇昌河,心裡默默嘀咕:

  真是勇士啊,居然敢跟這個殺人不眨眼、滿肚子心機的暗河大家長在一起,也不怕哪天被他賣了還幫著數錢。

  「不對啊,」白鶴淮突然反應過來,「鄭姑娘怎麼也要跟你們一起去?我還以為只有你們兩個去處理暗河的舊部呢。」

  「額…」鄭知綰眨了眨眼,笑得有些沒心沒肺,「我跟著去玩啊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天啟城都逛膩了,正好去別的地方看看風景。」

  雖然她說得輕描淡寫,但蘇暮雨和白鶴淮誰也不敢真的把她當成去遊山玩水的。

  看蘇昌河那寸步不離的樣子,還有兩人之間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,就知道這姑娘在蘇昌河心裡的分量有多重。

  更何況,能讓蘇昌河如此放在心上,還出身神秘的靈汐谷,又怎麼可能是普通的閨閣女子。

  「她跟著,我放心。」蘇昌河開口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