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多年,她一直都是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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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最是涼薄,可一旦把誰放在了心上,就會掏心掏肺地對人好。
凌冬長長地嘆了口氣,眼底的怒意漸漸褪去,只剩下滿滿的擔憂和無奈。
他重新拿起安神湯,用勺子攪了攪,遞到她面前:「把湯喝了,補補氣血。」
鄭知綰接過湯碗,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湯里放了紅棗和桂圓,甜絲絲的,壓下了心底那點酸澀。
「大師兄,我知道你擔心我。」
她放下空碗,輕聲說,「可我自己的事,我心裡有數。他不會讓我受委屈的。」
凌冬看著她眼裡的光,知道她是真的認定了那個人。
他再多說什麼,也沒用了。
「我不管你們怎麼樣。」他伸手,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,聲音溫和卻堅定,「記住,靈汐谷永遠是你的家。
要是哪天他欺負你了,或者你不想跟他在一起了,隨時回來。我和你二師姐,永遠都在。」
鄭知綰鼻子一酸,用力點了點頭,把臉埋進被子裡,悶聲說:「知道了。」
凌冬看著她的樣子,又嘆了口氣,拿起空碗,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,替她帶上了房門。
蘇昌河借著受傷的由頭,故意放出消息,說要召集暗河三大家的全部精銳齊聚天啟,聯手誅殺琅琊王。
影宗果然沒有起疑,只等著暗河與琅琊王兩敗俱傷,好坐收漁翁之利。
處理完所有部署,已是深夜。
蘇昌河避開別院的守衛,身形一閃,從後窗翻進了鄭知綰的房間。
床上的人動了動,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見窗邊站著個黑色的人影,聲音軟乎乎的帶著睡意:
「嗯?你怎麼在這?我做夢了?」
蘇昌河笑著抱胸靠在窗沿,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:「怎麼,夢裡也全是我嗎,阿綰?」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,瞬間澆醒了鄭知綰。
她猛地坐起來,指著他,氣鼓鼓地撅起嘴:「蘇昌河!你又受傷!剛才那一下疼死我了,我正做夢吃桂花糕呢,直接疼醒了!」
「哎呀,那可太對不起了。」
蘇昌河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,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坐下,故意齜了齜牙,「我身上也好疼啊,胳膊都抬不起來了。阿綰,你快給我瞧瞧。」
說著,他傾身湊過去,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臉頰。
鄭知綰立刻側過臉,耳根微微泛紅,嘴硬道:「我也疼,不給你瞧。誰讓你非要去跟人打架的。」
蘇昌河低笑出聲,伸手輕輕掰正她的臉,指尖摩挲著她柔軟的臉頰:
「好了,不逗你了。對了,那日我不在,你喝醉了?」
「額……」鄭知綰眨巴著大眼睛,開始裝傻,「有嗎?哦,可能是下午吃了碗酒釀圓子,後勁有點大吧。」
「是嗎?」蘇昌河挑了挑眉,語氣慢悠悠的,「可是有人跟我說,看見你女扮男裝進了醉春樓,還點了四個最好看的姑娘。」
「咳咳咳!」鄭知綰被自己的口水嗆得直咳嗽,臉瞬間漲得通紅,「那、那什麼!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!
我就是、就是去跟姐姐們聊聊天!犯了一個所有人都會犯的錯誤而已!」
「哦?」蘇昌河拖長了語調,眼神裡帶著點促狹的醋意,「那這麼說,是我這個舊人不夠好看了,留不住你的眼睛了?」
「你可快得了吧。」
鄭知綰拍開他的手,卻還是忍不住伸手,輕輕撩開他的衣袖,看著胳膊上還在滲血的傷口,語氣軟了下來,「別貧了,我先給你換點藥。你看你嘴唇都白了,還在這裝模作樣。」
她轉身去拿藥箱,蘇昌河看著她忙碌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。
「阿綰,你倒是說說,你去教坊司跟那些姐姐們,到底聊什麼了?」
蘇昌河伸手拽住她的手腕,不讓她走,眼神里滿是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。
「聊什麼也同你無關呀。」
鄭知綰掙了掙沒掙開,索性轉過頭,語氣平淡得很,一副「我就不告訴你」的樣子。
「怎麼無關了?」蘇昌河湊得更近了些,聲音帶著點耍賴的意味,「也讓我學學唄,說不定以後能用得上。」
「哇塞,蘇昌河!」鄭知綰猛地瞪大眼睛,「你居然派人監視我?」
「沒有啊。」蘇昌河攤攤手,笑得一臉無辜,「我就是隨便猜的,沒想到還真猜對了。」
鄭知綰無奈地翻了個大白眼,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:
「大家長,您的心計能不能用在大事上?不必浪費在我這種小角色身上。」
「你才不是小角色。」
蘇昌河握住她的手指,眼神瞬間認真起來,「阿綰,你比任何事都重要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些:「接下來這幾天,我要去布置圍剿琅琊王的事,不能陪著你了。
你乖乖待在這裡,別到處亂跑,等我回來,好不好?」
「等等等,又是等。」鄭知綰撇撇嘴,臉上寫滿了不滿,「真是討厭死這種日子了,天天提心弔膽的。」
抱怨歸抱怨,她還是從藥箱裡翻出一瓶上好的止血丹,用力扔到他懷裡:「行了行了,你快去吧。
這藥你帶著,比外面那些破藥好用多了。記得小心點,別又弄得一身傷回來,我可不想再替你疼。」
「好。」蘇昌河接住藥瓶,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,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「我的阿綰真乖。」
「乖什麼乖,滾啦。」
鄭知綰猛地扯開他的手,推著他往窗邊走,「再不走天就亮了,被大師兄看見,又要嘮叨我半天。」
蘇昌河被她推到窗邊,卻突然轉身,伸手攬住她的腰,低頭在她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。
「等我回來。」
說完,不等鄭知綰反應,他便縱身一躍,消失在夜色里。
鄭知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嘴唇,看著空蕩蕩的窗邊,小聲嘀咕:「知道了。」
月光灑在她臉上,映出眼底藏不住的擔憂。
這幾日蘇昌河杳無音信,鄭知綰閒得發慌,索性白天泡在凌冬開的「回春堂」里打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