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束了發,貼了假鬍子,但那纖細的腰肢和靈動的眼睛,半點男子氣概都沒有,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。
她大搖大擺地走進天啟城最有名的教坊司「醉春樓」,將一包沉甸甸的金子「啪」地甩在紫媽媽面前。
「媽媽,給我找幾個床上功夫最好的姐姐來。」
紫媽媽打開錢袋一看,眼睛都直了,連忙堆起笑臉:「哎喲,這位公子您稍等,我這就去叫最好的姑娘來!」
不多時,四位身材妖嬈、眉目含情的女子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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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們本以為來了個紈絝子弟,沒想到卻是個女扮男裝的小姑娘,不由得都有些驚訝。
「哇,四位姐姐長得真好看!快坐快坐。」
鄭知綰熱情地招呼她們,一點架子都沒有。
女子們相視一笑,還是領頭的那位先開口:「不知姑娘深夜來此,所為何事?」
「咳,那我就直說了。」鄭知綰清了清嗓子,臉頰微微泛紅,「姐姐們,我想請教一下,如何才能在床上反客為主啊?
我體力明明還算不錯,可每次……每次到最後,總是先力竭的那個。
話音剛落,四位女子都忍不住掩唇笑了起來。
她們見多了形形色色的客人,卻從沒見過這麼直白又可愛的小姑娘。
「妹妹別急,這其中的門道可多了。」
幾人圍坐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語地分享起自己的經驗。
鄭知綰聽得面紅耳赤,眼睛卻瞪得溜圓,時不時還點點頭,一副認真學習的樣子。
姐姐們越看越喜歡她,一邊說一邊伺候她,剝好的葡萄遞到嘴邊,斟好的美酒送到手上。
鄭知綰本就不勝酒力,幾杯下肚,便暈乎乎的,眼皮越來越沉。
「姐姐們,咱們改日再聊……我,我先睡一會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她就趴在桌上,沉沉睡了過去。
等她再次醒來,已是日上三竿。
她揉著發脹的腦袋,回到了凌冬的別院。
丫鬟早已備好了甜粥,她剛喝了兩口,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,體內的真氣也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。
「靠!蘇昌河這個蠢貨!又去惹禍了!」
鄭知綰咬著牙罵了一句,立刻盤膝坐好,運轉靈汐谷的心法,將自身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給蘇昌河。
而此時,琅琊王府的書房內。
蘇昌河站在廳中,對面的琅琊王正獨自飲酒。
「你在躲,想看朝堂離了你轉不轉。」蘇昌河開門見山。
琅琊王放下酒杯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「你若不是暗河大家長,我真想和你好好喝一杯。」
話音未落,兩人同時出手。
劍氣相撞,發出一聲巨響。他們都沒有下死手,只是在彼此試探。
就在這時,慕青羊被踹飛進兩人對峙的屋子。
李心月邁入門檻,萬千心劍瞬間籠罩了整個書房,直指蘇昌河。
「蘇昌河,寒衣說過,見到你不用猶豫。」
心劍威壓襲來,蘇昌河抵擋不住,眼看就要被萬千心劍所傷。
一道黑影閃過,蘇喆擋在了蘇昌河身前,擋開了所有心劍。
蘇喆說起往事,當年蘇喆被派來暗殺琅琊王,也曾放過他一次。
「心月姐姐,讓蘇先生離開吧。」
最終,李心月在琅琊王的吩咐下放走兩人。
蘇昌河捂著胳膊上的傷口,鮮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滴。
雖然只是皮外傷,沒有傷到內腑,但那鑽心的疼痛,還是讓他皺緊了眉頭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有一股溫和的靈力正從同心蠱傳來,一點點緩解著他的疼痛。
蘇昌河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。
那丫頭,嘴上罵得凶,心裡還是惦記著他的。
別院這邊,鄭知綰收了功,額頭上滿是冷汗。
她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「傷口」,氣鼓鼓地咒罵:「蘇昌河,你等著!等你回來,看我怎麼收拾你!」
鄭知綰收了功,臉色白了幾分,額頭上沾著一層薄汗,靠在床頭緩了好一會兒才順過氣。
房門被輕輕推開,凌冬端著一碗溫好的安神湯走了進來。
他在門外等了許久,見裡面沒了動靜才進來,一眼看見她這副模樣,眉頭立刻蹙了起來。
「怎麼了?哪裡不舒服?」
不等鄭知綰開口,他已經放下湯碗,三指搭上了她的手腕。
脈象平穩,只是略有些虛浮,可指尖再往下探,便察覺到一股奇異的聯結氣息,與另一個人的脈搏隱隱共振,對方身上的傷痛正絲絲縷縷地傳到她身上。
凌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收回手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:「小師妹,你用了同心蠱?」
「嗯。」鄭知綰點點頭,沒打算瞞他。
「你糊塗!」凌冬的聲音拔高了些,「這蠱雖不是什麼致命的邪蠱,可痛感共享,他挨一刀,你就得跟著疼一分。他是暗河大家長,天天在刀尖上舔血,你跟著他,以後有的是罪受!」
「大師兄……」鄭知綰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,語氣軟了些,「這是我自願的。」
「自願也不行!」凌冬板著臉,「你從小就怕疼,小時候扎個針都要哭半天,現在倒好,主動找罪受。那蘇昌河到底有什麼好,值得你這麼做?」
鄭知綰沒說話,只是低頭攪著被子角。
她從來不是個擅長解釋的人,有些心思,說出來就變味了。
凌冬看著她這副樣子,氣得胸口起伏,可看著她蒼白的小臉,到了嘴邊的狠話又說不出口了。
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那年他七歲,二師妹六歲,被仇家扔在亂葬崗,渾身是傷,凍得快要死了。
是五歲的鄭知綰,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,踩著滿地的落葉走過來,手裡拿著半塊桂花糕。
她什麼都沒問,只是把桂花糕塞給二師妹,然後拉著他們的手說:「跟我走吧,我家有暖爐,還有好多好吃的。」
她明明是谷主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,卻不顧長老們的反對,硬是把兩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留在了谷里。
她看著沒心沒肺,對誰都淡淡的,可誰要是受了委屈,她總是第一個站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