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倒也沒太執著,反手就把當鋪擺渡人紅嬰收入麾下,幾人沒再耽擱,連夜收拾行裝,快馬加鞭趕往天啟城。
鄭知綰剛進天啟城的城門,就有靈汐谷的弟子候在路邊,恭敬地請她去大師兄的別院。
她撇撇嘴,知道是凌冬早就算好了她的行程,也沒推辭,跟著弟子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。
一座看著再普通不過的青瓦白牆小院,推開門卻別有洞天。
青石板路掃得一塵不染,院角種著幾株蘭草,連花盆都擺得整整齊齊,間距分毫不差。
廊下的架子上擺著一排晾曬的藥材,每一味都用棉紙包好,標籤上的字跡工整得像印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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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知綰看著那強迫症般的擺放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果然是凌冬大師兄的風格,半分差錯都容不得。
「大師兄!我來啦!人呢!」她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扔,扯著嗓子喊。
話音剛落,正屋的竹簾被輕輕撩起。
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男子走了出來,身姿挺拔,眉目清俊,手裡捧著一本線裝醫書,袖口挽得整整齊齊。正是靈汐谷的大弟子,凌冬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依舊是那副古板端正的模樣,可眼底掠過的欣喜和無奈卻藏不住。
「小師妹,你來了。」他把醫書放在石桌上,給她倒了杯清茶,「來天啟,是特意來看我,還是又闖了什麼禍,躲到我這裡來了?」
「哪能啊。」鄭知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眼珠子滴溜溜轉,沒說實話,「就是在外面逛膩了,聽說天啟城熱鬧,就過來玩玩。」
凌冬淡淡瞥了她一眼,顯然不信,卻也沒拆穿:
「行。不過我得提醒你,天啟城不比別處,各方勢力盤根錯節,水深得很。
你切記不可隨意插手別人的事,更不能暴露靈汐谷的身份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鄭知綰不耐煩地擺擺手,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,「我會克制住自己的,保證不給你惹麻煩。」
她心裡嘀咕,大師兄什麼都好,就是太愛操心了。
卻也不想想,若不是凌冬這些年在外面替她擺平了無數爛攤子,她哪能這麼隨心所欲地到處晃悠。
喝了口茶,鄭知綰湊過去,拽了拽凌冬的袖子,語氣甜得發膩:「大師兄~二師姐在哪兒啊?我好想她呀。」
凌冬抬眼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:
「你確定是想她?不是想找她學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?」
鄭知綰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:
「當然是想她了!我都好久沒見二師姐了。」
心裡卻暗自嘀咕,順便研習一下雙修之道嘛,一舉兩得。
「對了大師兄,」她托著腮,好奇地打量他,「你這麼多年在外行走江湖,就沒遇見一個心儀的姑娘嗎?
你都二十幾了,再不找媳婦,谷里的長老們該催你了。」
凌冬翻書的手一頓,抬眸看向她,語氣平靜:「怎麼?師妹這是有喜歡的人了?」
「喜歡?談不上。」
鄭知綰晃了晃腿,漫不經心地說,「不過人倒是有一個。」
凌冬握著書頁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。
他壓下心頭莫名湧上的酸澀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:「是誰?」
「現任暗河大家長,蘇昌河。」
「什麼?」
凌冬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,「小師妹,你胡鬧!暗河是什麼地方?
蘇昌河此人在江湖上名聲狼藉,心狠手辣,殺人不眨眼。你跟他在一起,太危險了!」
「名聲好不好的,無所謂。」
鄭知綰聳聳肩,一臉無所謂,「我又不是跟他的名聲過日子。跟他在一起挺開心的,這就夠了。」
她不想跟大師兄解釋太多,有些事,只有自己親身經歷了才懂。
凌冬看著她一臉篤定的樣子,張了張嘴,想說的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。
他低下頭,重新看向手裡的醫書,可目光卻久久停留在同一行字上,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
凌冬的弟子進來稟報:「大師兄,外面有位姓蘇的公子,說是來接鄭姑娘的。」
蘇昌河派人將白鶴淮也接往天啟城安置妥當,便一刻不停地直奔凌冬的別院。
鄭知綰眼睛一亮,立刻站起身:
「來了來了!大師兄,我先走了啊,改天再來看你!」
說完不等凌冬反應,就拎著包袱跑了出去。
凌冬看著她歡快的背影,手裡的醫書「啪」地一聲合上。
他望著院門口的方向,眼底滿是擔憂。
暗河大家長……蘇昌河……
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,眼神沉了下來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?」
鄭知綰好奇地歪頭,她還沒教過他用同心蠱探查行蹤的法子。
蘇昌河伸出雙指,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,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:
「我也是南疆人,這點追蹤的本事還是有的。」
鄭知綰恍然大悟,隨即注意到他眼底濃重的血色,眼下還有青黑,顯然是一路快馬加鞭,連片刻都沒合過眼。
「你都沒好好休息?」她伸手,指尖輕輕撫過他眼下的青黑,語氣裡帶著心疼。
「嗯,著急來見你。」
蘇昌河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鄭知綰心頭一軟,踮起腳尖,湊到他耳邊,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廓:
「那……一起休息休息?」
蘇昌河眼睛瞬間亮了,立刻將她打橫抱起,轉身就要往門外走。
「等等。」凌冬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牛乳桃膠從廊下走過來,面色平靜無波,
「別院有現成的客房,收拾好了,就在西廂房。不如就在這裡休息一晚,省得來回折騰。」
鄭知綰瞬間從蘇昌河懷裡掙出來,臉頰騰地紅了,摸了摸鼻子,在古板的大師兄面前這般親昵,總覺得有種莫名的不自在。
「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」
蘇昌河面不改色,重新伸手攬住她的腰,力道不容拒絕,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,「省得跑遠了,耽誤時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