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正翻看著暗河的卷宗,聞言抬了抬眼,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:
「怎麼?你也想去湊個熱鬧,花二百兩讓他餵你喝藥?」
「我才沒那麼閒呢。」
鄭知綰翻了個白眼,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,「花錢找罪受多傻啊。這不有現成的嗎?不僅能餵藥,還能暖床睡覺,性價比高多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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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嘖。」蘇昌河放下卷宗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眼神沉沉地看著她,「怎麼聽你這意思,我還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選擇?」
「哎呀,你怎麼這么小氣啊。」鄭知綰拍開他的手,笑得眉眼彎彎,「不就開個玩笑嘛。」
「哼。」蘇昌河哼了一聲,板著臉,「那是我過命的兄弟,你不許饞他。」
「誒,等等!」鄭知綰瞪大了眼睛,「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饞他了?他那種木木愣愣的,根本不是我的菜好不好。」
蘇昌河的臉色稍緩,挑了挑眉:「哦?那你喜歡什麼樣的?」
「當然是你這樣的啊。」鄭知綰說得坦坦蕩蕩,伸手勾住他的脖子,晃了晃,「長得帥,身材好,打架還厲害,多帶勁。」
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,聽著她坦率的告白,蘇昌河心裡的那點酸意瞬間煙消雲散。
他低頭,含住她軟嘟嘟的唇瓣,細細地磋磨著,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:
「乖。」
鄭知綰沐浴完出來,濕發披在肩頭,發梢還滴著水珠,一身松垮的素色寢衣襯得肌膚瑩白。
她連頭髮都懶得擦,直接撲到床上,把臉埋進軟乎乎的枕頭裡,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。
「逛了一天南安城,腿都快斷了。」
蘇昌河端著一碗溫熱的薑湯走進來,放在床頭的小几上,伸手拿起干毛巾,自然地坐到床邊,替她擦拭濕漉漉的長髮。
「今夜我得去一趟黃泉當鋪。」
他動作輕柔,聲音低沉,「那裡魚龍混雜,藏著不少亡命之徒,應該會有危險,你還是別跟著了,乖乖在客棧等我回來。」
「昂,也行。」鄭知綰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,頭都沒抬。
黃泉當鋪光聽名字就透著一股子陰森詭異,她今天逛遍了南安城的小吃攤和飾品店,早就累得眼皮打架,半點湊熱鬧的心思都沒有了。
她翻過身,仰躺在床上,看著蘇昌河俊朗的側臉,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,一本正經地說:
「跪安吧,小河子。」
說完不等蘇昌河反應,她猛地一扯被子,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,活像個圓滾滾的蠶寶寶,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,得意地看著他。
蘇昌河被她逗得低笑出聲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他放下毛巾,伸手替她把被子的邊角都掖得嚴嚴實實,生怕她著涼。
「別踢被子,晚上冷。」他俯下身,在她露在外面的額頭上輕輕印了一個吻,「我會儘快回來。」
「知道啦知道啦,你好囉嗦。」鄭知綰在被子裡瓮聲瓮氣地說,「再不走天都亮了。」
蘇昌河又看了她一眼,確認她蓋好了被子,才拿起放在桌邊的黑衣和短刀,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。
房門被輕輕帶上,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鄭知綰從被子裡探出頭,看著緊閉的房門,撇了撇嘴。
「黃泉當鋪…皇權…?」她小聲嘀咕了一句,隨即打了個哈欠,翻了個身,抱著枕頭沉沉睡了過去。
*
一夜天光放亮。
鄭知綰坐在窗邊啃著最後一塊桂花糕,指尖捏著剛從驛站取來的信箋,是靈汐谷大師兄的字跡。
「小師妹,近來可好?聽聞你已出谷遊歷,我不日便啟程前往天啟城。若你途經此地,務必告知,我在城中等你。」
字裡行間那點「我知道你去了九霄城卻繞著我走」的無奈藏都藏不住。
鄭知綰吐了吐舌頭,把信箋折成小方塊塞進袖袋。
「天啟城啊……」她托著腮晃了晃腿,琢磨了半天,「算了,還是等蘇昌河一起吧,一個人去多沒意思。」
結果這一等,就是整整三天。
蘇昌河像是釘在了黃泉當鋪附近,傳信問他什麼時候走,永遠只有一句「快了,再等等」。
鄭知綰徹底等煩了。
她把南安城的小吃攤逛了五遍,蘇昌河臨走前買的三大盒糕點吃空了,帶來的話本翻得頁邊都卷了,連客棧後院那隻懶貓都被她擼得見了她就跑。
當天下午,她趴在桌上寫了張紙條,只有龍飛鳳舞的兩個字:「天啟見。」末尾還畫了個吐舌頭的鬼臉。
她把紙條折成紙鶴,吹了聲口哨,一隻通體雪白的信鴿落在窗沿。
她把紙鶴系在鴿子腿上,拍了拍鴿子的腦袋:「去,找那個說話不算數的大騙子。」
與此同時,黃泉當鋪對面的茶樓上。
蘇昌河正盯著當鋪門口的動靜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眼底滿是沉凝。
忽然窗外掠過一道白影,一隻信鴿落在了他的肩頭。
他解下紙鶴展開,看到那兩個字和歪歪扭扭的鬼臉時,動作一頓,隨即捏著紙條,長長地嘆了口氣,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
「這丫頭……」
身邊的暗衛見狀,低聲問道:「大家長,怎麼了?」
蘇昌河沒說話,把紙條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,望向客棧的方向,眼神里滿是無可奈何。
「通知所有人,原定後日的行動,提前到今晚子時。」
他的聲音帶著點疲憊的沙啞,「不管能不能拿到東西,天亮之前必須全部撤離。」
暗衛一愣:「可是大家長,我們還沒摸清當鋪後院的布防,現在動手太冒險了。
本來再等兩天,就能拿到完整的地形圖……」
「等不了了。」蘇昌河打斷他,語氣里滿是妥協,「再等下去,她真的會自己一個人跑去天啟城。到時候人生地不熟,再惹出什麼亂子,比這裡的麻煩大十倍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「我總不能真的讓她一個人走。」
*
沒成想三宮給的令牌竟是假的,根本打不開黃泉當鋪的藏寶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