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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昌河—9

  蘇昌河推門而入,一身黑衣,周身帶著凜冽的寒氣。

  「你還敢來?」蘇燼灰猛地拍桌而起,眼神陰鷙。

  「我為什麼不敢來?」蘇昌河緩步走到他面前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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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今日之事,你也看到了。慕家勢大,謝家風起,你根本鎮不住蘇家。把家主之位讓出來,我能保蘇家在這場亂局裡活下去。」

  「你做夢!」

  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」蘇昌河抬眼,眼底閃過一絲狠厲,「你要麼主動讓位,要麼……我幫你讓。」

  幾瞬之後,蘇燼灰看著他眼底熟悉的瘋狂,那是只有在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眼神,終於頹然地癱坐在地。

  「我們毫無選擇地進入了暗河,而我們會靠自己到達彼岸。」

  蘇昌河看著他,一字一句道,「我不會取你的性命。你好好活著,看我怎麼帶暗河走出這片黑暗。」

  深夜。

  鄭知綰睡得正沉,忽然被一個帶著寒氣的懷抱緊緊抱住。

  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,聞到熟悉的血腥味和草木清香混合的味道,嘟囔著問:「你回來了?事情辦好了?」

  「嗯。」蘇昌河低頭,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聲音放得極輕,「吵醒你了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鄭知綰眨巴著惺忪的睡眼,轉過身去看他,「怎麼了?」

  一轉頭,便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,翻湧的欲望和濃得化不開的占有欲,在昏暗的燭光下,危險又迷人。

  鄭知綰瞬間清醒了大半,往後縮了縮:

  「幹嘛?你不是吧?忙了一晚上不累啊?」

  蘇昌河低笑一聲,伸手將她撈回懷裡,指尖順著她的脊背輕輕滑動,語氣帶著幾分危險的蠱惑:

  「累?那看來我還是得證明一下自己,省得你天天說我不行,還總想著找什麼第二春。」

  「我哪有!」鄭知綰反駁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他堵住了唇。

  這一夜,燭火搖曳了很久。

  鄭知綰累得沉沉睡去,蘇昌河替她蓋好被子,看著她恬靜的睡顏,眼底滿是溫柔。

  就在這時,窗外傳來極輕的鳥鳴聲,是他和蘇暮雨的暗號。

  蘇昌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他低頭,在鄭知綰的眉角輕輕吻了一下,聲音低得像呢喃:「你先睡,我去去便回。」

  他起身,披上黑衣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,消失在黑暗中。

  *

  夜涼,蘇家庭院。

  蘇昌河一身玄色家主服立在石階上,蘇暮雨撐著黑傘緩步走來,指尖捏著兩枚泛著冷光的銅鑰匙。

  「我有東西給你。」他開門見山,將鑰匙遞過去,「我們離開暗河吧。大家長給了我這兩把鑰匙,去天啟城,就能徹底擺脫這裡,過普通人的日子。」

  「這就是你想要的?」蘇昌河沒接,目光落在鑰匙上,「離開暗河,擁有真正的自由。」

  蘇暮雨天真地以為趁三家內亂削弱上層,放想走的人走,就能給所有人自由。

  「呵。」蘇昌河低笑一聲,從懷中摸出一枚刻著彼岸花紋的銀戒,拋給對方,「蘇暮雨,我也有禮物要給你。」

  「跨過暗河,便能到達彼岸。但彼岸不該只有長夜,也該有光明。」

  他眼神銳利如刀,「鮮血才是改變的開始。既然說不通,不如打一架,誰贏了聽誰的。」

  蘇暮雨接住戒指,指尖微微發顫。他沉默良久,最終搖了搖頭,聲音帶著沉重的疲憊:

  「昌河,暗河沒你想的那麼簡單。大家長背後還有一股更強大的勢力,他也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柄劍。」

  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?」蘇昌河挑眉。

  「我只是不想讓那麼多人白白送死。」

  「那是你的想法。」蘇昌河轉過身,背對著他,語氣決絕,「我和你不一樣。你只想做閒雲野鶴,而我,要做改寫規則的人。」

  話音未落,蛛巢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,火光沖天而起。

  是唐憐月。

  他終究還是按捺不住,孤身闖了蛛巢找大家長報仇。

  密室之內,大家長被逼得強行催動真氣接了他一掌。剛解的劇毒本就餘毒未清,這一下徹底反噬,黑血瞬間從嘴角溢出,連呼吸都變得微弱。

  「神仙難救了。」他低聲自語,揮手讓手下把蘇昌河和蘇暮雨叫到身前。

  「我年輕時和阿克情同兄弟,就像你們倆一樣。」

  他看著兩人,眼底滿是滄桑,「可為了這大家長之位,我失去了太多。最後還是阿克遠走蛛巢,替我守了一輩子,到頭來,也是他救了我一命。」

  他知道蘇暮雨想解散暗河,卻搖了搖頭:

  「解散沒用的。沒有暗河上下一心,我們永遠都是別人手裡的刀。」

  說完,他將眠龍劍鄭重地交到蘇昌河手裡。

  蘇昌河剛想開口勸蘇暮雨和自己一起扛起暗河,就聽見天宮說話。

  提魂殿的天宮帶著走火入魔的慕辭陵已經殺了進來,目標直指眠龍劍。

  「把劍交出來!」慕辭陵雙目赤紅,一掌拍向蘇昌河。

  蘇昌河橫劍格擋,同時催動閻魔掌反擊。可他終究境界差了一截,被慕辭陵一掌震飛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

  「呵,真狼狽。」他擦了擦嘴角的血,撐著劍想要站起來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客棧里。

  鄭知綰正睡得香,突然心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,疼得她猛地坐了起來,冷汗瞬間浸濕了寢衣。

  「靠!蘇昌河這個蠢貨!」她咬著牙罵道,「明知道自己有傷還硬拼內力!不要命了!」

  她立刻盤膝坐好,運轉靈汐谷的心法,將自身的靈力源源不斷地通過同心蠱渡給蘇昌河。

  這蠱是她早早就偷偷下在他身上的,既能追蹤,也能感同身受,還能替他分擔傷痛。

  「該死的,等你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。」她咬著下唇,額頭上滿是汗珠。

  蛛巢這邊,蘇昌河正準備硬接慕辭陵下一擊,突然感覺體內翻騰的氣血瞬間平穩了不少,連傷口的疼痛都減輕了大半。

  他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——是鄭知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