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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昌河—2

  鄭知綰收起了臉上的笑意,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不爽。

  蘇昌河抬眸看她,眼底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被濃濃的玩味取代。他緩步走到她面前,俯身,兩人距離近得呼吸相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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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怎麼,」他低笑出聲,嗓音磁性撩人,「你還怕我跑了不成?」

  「難說。」鄭知綰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坦坦蕩蕩,「男人的心,我從不相信。」

  蘇昌河心頭莫名一緊,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涌了上來。

  他自己都沒察覺,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酸意:「聽這口氣,鄭姑娘倒是閱人無數?」

  鄭知綰挑眉:「怎麼,你吃醋了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蘇昌河立刻否認,耳根卻悄悄泛了點紅。

  他別開眼,清了清嗓子,換了個話題,「那我日後要尋你,該去何處?」

  「不必尋。」鄭知綰站起身,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,語氣篤定,「十日之後,我們自然會再見。」

  蘇昌河挑眉:「哦?你怎麼知道我會在哪?」

  「我自有辦法。」鄭知綰彎了彎眼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,「正好我最近閒得慌,打算出谷逛逛。」

  她沒說的是,這麼好看的人,還沒玩夠,怎麼可能讓他就這麼跑了。

  蘇昌河深深看了她一眼,將她的模樣刻在心底。

  他知道,自己這一去,便是刀山火海,生死難料。

  可看著眼前這雙清澈明亮的眼睛,他忽然覺得,這趟渾水,就算是為了她,也值得闖一闖。

  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
  「鄭知綰。你呢?」

  「蘇昌河。」他輕聲應道,「我等你。」

  話音落,他轉身,黑衣融入林間暮色,轉瞬消失不見。

  *

  三日後,靈汐谷雲霧繚繞的竹樓里,終於炸開了鍋。

  鄭父捏著那張輕飄飄的素箋,指節都攥得發白,氣得在堂屋裡來回踱步,腳下的青石板都快被他踩出坑來。

  紙上是鄭知綰龍飛鳳舞的字跡,一筆一划都透著沒心沒肺:

  「爹娘,美男那麼多,我想去看看。勿念,看夠了就回來。」

  「你看看!你看看你寵出來的好女兒!」

  他猛地把字條拍在桌上,對著正在慢悠悠泡茶的鄭母吹鬍子瞪眼,

  「這都跑出去三天了!誰知道她又跑到哪個犄角旮旯惹禍去了!」

  鄭母端起白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,眼皮都沒抬一下:

  「怎麼?現在知道是我女兒了?

  當初是誰抱著剛會走路的綰綰,一口一個『乖寶』叫著,跟她說『這世上好男兒千千萬,可千萬別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,得多出去看看體驗體驗』?」

  她抬眼,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夫君:「怎麼,現在怪我了?」

  鄭父被噎得說不出話,臉漲得通紅,半天憋出一句:

  「我那是讓她看看,沒讓她直接跑出去不回家啊!」

  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語氣軟了下來,帶著掩不住的擔憂:

  「還好她臨走前把那枚本命玉戒戴上了,能定位到她大概在北離境內,不然我真是覺都睡不著。

  這丫頭,從小就野,一點女孩子家的樣子都沒有。」

  「野點怎麼了?」

  鄭母放下茶杯,走到他身邊,輕輕拍了拍他的背,「綰綰從小跟著我們學醫練蠱,一身本事不比江湖上那些成名高手差。

  再說了,她機靈得很,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,哪有人能欺負得了她?」

  她拿起那張字條,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,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:

  「讓她出去逛逛也好,總比一輩子困在這谷里強。等她看夠了外面的風景,自然就回來了。」

  鄭父嘆了口氣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
  他走到窗邊,望著山谷外雲霧繚繞的方向,低聲嘟囔:

  「但願吧。可別真給我拐個什麼不三不四的女婿回來就行。」

  鄭母聞言,忍不住笑出了聲:

  「那可說不定。說不定等她這次回來,不僅拐了個女婿,還能給你帶個外孫呢。」

  「!」鄭父回頭瞪了她一眼,卻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
  *

  鄭知綰一路遊山玩水,見著好山好水便駐足半日,摘朵野花別在鬢邊,啃著剛摘的野果慢悠悠趕路。

  轉眼七八日過去,她晃著腿坐在官道旁的茶寮里,托著腮百無聊賴地攪著碗裡的涼茶,小聲嘀咕:

  「真沒意思。早知道當初就多留蘇昌河幾日了。這一路走過來,連個能入眼的美人都沒瞧見,虧大了。」

  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。

  蘇暮雨背著慕明策,在密林中急速穿行。

  「大家長撐住,」他低聲道,語氣堅定,「我們很快就到九霄城了,白鶴淮一定能救您。」

  身後,追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。

  蘇暮雨咬了咬牙。

  他知道,這一路北上,註定不會太平。

  蘇暮雨趕赴藥莊尋得白鶴淮,順利將人接走,途中避開意圖截控二人的蘇昌河與蘇喆。

  一行人抵達藏身之處,白鶴淮立刻為慕明策診治,暫且穩住體內劇毒。不料暗河三家驟然發難,大批追兵火速逼近。

  為保眾人安危,蘇暮雨下令屬下護送慕明策與白鶴淮先行趕往九霄城,自己獨自留下斷後阻攔追兵,就此與二人分開。

  *

  蘇昌河推門而入,身上還沾著蛛巢的硝煙與淡淡的血腥味,眼底殘留著未散的戾氣。

  抬眼便看見鄭知綰正懶洋洋地躺在他床上,支著下巴看他,裙擺隨意散在床沿。

  「鄭姑娘,你怎麼在這?」

  「我不是說了嗎,十日之後,我們自然會再見。」

  鄭知綰坐起身,赤著腳踩在地板上,緩步走到他面前,指尖輕輕抬起他的下巴,語氣坦蕩又直白,「畢竟,我還沒嘗過你的滋味呢。」

  蘇昌河低笑一聲,反手扣住她的手腕,眼底的戾氣盡數化作玩味:「呵,那我還得感謝這張臉?」

  「可不是嗎。」

  鄭知綰掙開他的手,指尖划過他的下頜線,笑意狡黠,「你可得好好保護這張臉。

  哪天要是變成醜八怪,我轉頭就找下一個去。」

  蘇昌河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腕,低笑開口:「不知,鄭姑娘想怎麼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