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莞站在床邊，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鄭知綰的臉。他的背挺得筆直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，可垂在身側的手卻在微微顫抖，指尖冰涼。
「醫生已經來了，正在做檢查，還沒出結果。」
成熙周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她太了解尹家的手段了，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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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轉身對身後跟著的助理團隊說：「你們三個，把這個房間裡所有的東西，從水杯、餐具到抱枕、地毯，全部取樣帶走化驗。
另外兩個，去廚房查她今天吃的所有東西，從早餐到下午茶，每一樣都不能放過。還有，調今天所有進出王宮的監控，尤其是送下午茶的傭人。」
助理們立刻行動起來，有條不紊地開始工作。
成熙周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
兩個小時後，化驗結果出來了。
成熙周拿著化驗單，腳步沉重地走進書房。
得知鄭知綰的狀態穩定下來，李莞正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擺著一個塵封多年的紫檀木盒。
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很久，連她進來都沒有抬頭。
「是尹家乾的。」成熙周把化驗單拍在桌上，聲音冰冷，「下午茶的馬卡龍里，摻了微量的神經毒素。
劑量不大，不會立刻致命，但會誘發急性心臟衰竭，尤其是對心臟本來就不好的人。他們這次被曝光醜聞，選擇對你最在意的人下手。」
李莞終於抬起頭。
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慢慢伸出手，打開了那個紫檀木盒。
裡面躺著泛黃的絹帛遺詔，還有一份簽了字、按了手印的親筆證詞。
這些東西，他藏了整整三年。
三年前，東宮大火，他的親哥先王李碩葬身火海。尹家篡改遺詔，扶持年幼的太子登基，尹苡廊以大妃身份垂簾聽政。
他知道的，哥哥想傳位給他，但他不想違抗父親的囑咐——輔佐哥哥，守好這個王室。
他答應了。
所以他忍了尹家三年。
忍他們把持朝政，把朝堂變成尹家的一言堂。
他從來沒想過要當王。
他只想守著他想守的人，安安穩穩過一輩子。
可他錯了。
他們還是對鄭知綰下手了。
如果不是發現得及時，他可能就永遠失去她了。
李莞拿起手機，撥通了輔佐官的電話。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決絕。
「把我存在你那裡的所有東西，全部發給內閣、最高法院，還有所有主流媒體。
包括先王的真遺詔，東宮大火的起火點鑑定報告，當年救火侍衛的證詞，還有尹家這些年所有的犯罪證據。」
「現在，立刻，馬上。」
掛了電話，他把木盒重新合上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城市的各個角落，無數人的手機同時彈出推送。
三年前的大火系人為縱火，尹大妃的父親是主謀。
全網瞬間癱瘓。
王室緊急召開臨時內閣會議。
李莞沒有去會場。
他回到臥室，坐在鄭知綰的床邊。
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，窗外的警笛聲由近及遠，又慢慢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，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。她的指尖還是涼的，他用掌心一點點焐著。
「沒事了。」
他低聲說，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像是在對她說，也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「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。」
他俯下身，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。
一切結束得也很快，李允禪位給叔父李莞。
*
登基後的第三十天，青瓦台的會議室里坐滿了人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，在長桌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。
李莞坐在主位，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，沒有佩戴任何王室徽章。他面前攤著憲法修正案草案，指尖輕輕敲著紙面。
「開始吧。」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這一個月，整個國家都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著巨變。尹家倒台後，王室的威望跌到谷底，民眾要求廢除君主制的呼聲越來越高。
李莞沒有絲毫留戀，從登基第一天起，就和首相閔政宇帶著內閣成員閉門磋商，起草新的國家架構方案。
所有的步驟都在他們的計劃里穩步推進。
「關於總統制三權分立的具體條款，內閣已經達成一致。」
閔政宇站起身，指著投影幕布上的圖表，「行政權由總統和內閣行使，立法權歸國會，司法權獨立於兩者之外。總統由全民直選產生，任期五年，不得連任。」
會議室里一片安靜。
老臣們看著眼前的年輕人，心裡百感交集。
他們以為李莞登基後會獨攬大權，重現王室的榮光。沒想到他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親手終結延續了數百年的君主制。
「我反對！」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貴族站起身，聲音顫抖，「王室是國家的象徵！怎麼能說廢就廢？」
「王室已經不是象徵了。」李莞抬眼看向他，語氣平淡，「它是腐敗的溫床，是紛爭的根源。尹家把持朝政這麼多年，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。這個制度，早就該結束了。」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。
「我登基不是為了當國王。我是為了結束這一切。為了讓這個國家，真正走向民主和自由。」
沒有人再說話。他們都知道，李莞說的是實話。
投票開始。
全票通過。
三天後，全民公投結果公布。百分之八十七的民眾支持廢除君主制，實行總統制。
消息傳出，全國上下一片歡騰。
第一屆總統大選正式開始。
閔政宇作為唯一候選人，以壓倒性的優勢當選為韓國第一任總統。
就職典禮在青瓦台廣場舉行。
李莞作為前王室代表，和閔政宇握手合照。
「從今天起，這個國家就交給你了。」
「放心。」閔政宇用力點頭，「我不會讓你失望，也不會讓全國人民失望。」
禮炮聲響徹雲霄。
廣場上的民眾歡呼雀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