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閔政宇(總理)快步走了進來,臉上滿是焦急。他一見到李菀,就迫不及待地開口:「大君,您今天實在是太衝動了!
您怎麼能在誕辰宴上突然提出要還政?
您知不知道,剛才尹家的人已經在私下串聯宗室,說您是故意要挾王室,想要獨攬大權了!」
李菀轉過身,神色平靜地看著他:「我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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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您知道還這麼做?」
閔政宇急得直跺腳,「現在尹家本來就蠢蠢欲動,先王駕崩三年,他們一直等著機會奪權。
您要是真的走了,整個王室就完了!小陛下還不到六歲,根本鎮不住場子!」
「我沒說要真的走。」李菀淡淡開口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,「我就是要讓他們看看,沒有我,這個王室到底行不行。」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尹家這些年勢力越來越大,手伸得太長了。
正好借著這次機會,敲打敲打他們,也讓那些搖擺不定的宗室看清楚,誰才是真正能撐起王室的人。」
閔政宇愣了一下,隨即恍然大悟。
原來大君根本不是真的想走,他是在以退為進,逼尹家和宗室表態。
「可是大君,這樣太冒險了。」閔政宇還是有些擔心,「萬一尹家狗急跳牆……」
「他們不敢。」李菀語氣篤定,「現在民心在我這邊,國民都認可我這個攝政王。他們要是敢輕舉妄動,只會引火燒身。」
他走到窗邊,看著遠處尹家府邸的方向,眼底寒光乍現。
「而且,」他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,「我也確實需要一個理由,再留她一段時間。」
閔政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隱約明白了什麼。他看著李菀落寞的背影,輕輕嘆了口氣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*
馬場的風帶著青草和陽光的味道,卷著遠處的馬蹄聲輕輕掠過。
鄭知綰癱在休息區的藤編沙發上,把臉埋進柔軟的抱枕里,發出一聲生無可戀的哀嚎。
她身上的黑色馬術服還沒換,領口松垮地敞著,露出一點白皙的鎖骨,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,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端莊得體的大君夫人模樣。
「嘖,真當自己是白馬王子呢。」她隔著抱枕嘟囔,聲音悶悶的,「放著好好的班不上,非要拉著我來遭這份罪。我上周就跟你約好了去濟州島看海的,全被他攪黃了。」
成熙周坐在她旁邊,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,幸災樂禍地晃了晃杯子:「知足吧你,別人想讓理安大君陪著騎馬還沒這機會呢。
你看看那邊,多少名媛貴女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。」
鄭知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不遠處的草坪上,李菀正牽著白馬慢慢走著。
他已經摘下了馬術頭盔,墨色的頭髮被風吹得微微凌亂,額前的碎發垂下來,遮住了一點眉眼。
陽光落在他挺拔的側臉上,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,黑色的馬術服襯得他肩寬腰窄,身姿如松,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貴,確實像從油畫裡走出來的白馬王子。
可鄭知綰只覺得牙酸。
「誰愛要誰要。」她翻了個白眼,重新把臉埋回抱枕里,「這一天天的,一身牛勁沒處使。
早上五點就喊我起來晨跑,跑完步打太極,下午練跆拳道,晚上還要拉著我去看電影。我是他的契約妻子,不是他的陪玩!」
「打太極?練跆拳道?」
成熙周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,「他是不是腦子壞了?你們王室的休閒活動這麼接地氣嗎?」
「誰知道他抽什麼風。」鄭知綰憤憤不平,「還說什麼強身健體,免得我被尹家的人欺負。我看他就是閒的!」
成熙周看著她張牙舞爪吐槽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她認識鄭知綰這麼多年,也好久沒見過她這麼鮮活的模樣。
自從嫁入皇室,鄭知綰永遠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,像個沒有情緒的精緻娃娃。
可自從最近李菀請了長假,天天黏著她之後,她臉上的面具就一點點碎了,會生氣,會吐槽,會擺臭臉,反而變得真實可愛了許多。
「說起來,我比你還慘。」成熙周嘆了口氣,一臉生無可戀,「我休假這幾天,我爸天天逼著我去相親。說我要是再不去,就關掉我的公司。」
「哇,這麼狠?」鄭知綰立刻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的,瞬間來了精神,「所以結果怎麼樣?有沒有看上的?」
「你懂得,當然是全都完蛋了。」
成熙周翻了個白眼,「昨天那個更離譜,一坐下來就問我,結婚以後能不能放棄事業,在家專心帶孩子。
我當場就把咖啡潑他臉上了。」
「6啊成熙周!」鄭知綰笑得直拍沙發,「幹得漂亮!」
「不過說真的,你也該結婚了。」鄭知綰笑夠了,看著她認真地說,「你都三十二了,總不能一直單著吧。」
「還說我,你呢?大君夫人。」成熙周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「你跟李菀都結婚五年了,打算什麼時候真的在一起啊?」
「我已經結過了呀,還不夠啊?」鄭知綰擺擺手,一臉無所謂,「等合約到期,我就快快樂樂地度過餘生就好。
我沒那麼大野心,也不想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。以後我就抱緊你的大腿,你養我。」
「行吧,准了。」成熙周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,「以後姐養你,想吃什麼買什麼,想去哪玩去哪玩。」
兩人說說笑笑,完全沒注意到,不遠處的廊柱後面,李菀早已站在那裡許久。
他手裡拿著兩瓶溫水,是特意給鄭知綰準備的。她不愛喝冰的,每次運動完都要喝溫的。
剛才在馬場,他遠遠就看見她癱在沙發上和成熙周吐槽,便沒有走過去打擾,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,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聲音。
聽著她吐槽他精力旺盛,聽著她說不想當王后,聽著她說合約到期就要抱緊成熙周的大腿。
心裡微微泛起一絲酸澀,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