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更多的，是難以言喻的暗爽。
他看著她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，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，看著她張牙舞爪地吐槽自己。可愛極了。
李菀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，緩步走了過去。
「喝點水吧。」他把溫水遞到鄭知綰面前，聲音低沉平穩，聽不出半點情緒。
鄭知綰嚇了一跳，猛地抬起頭。
看到是他，下意識地接過水杯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，又變回了那個客氣疏離的大君夫人：「謝謝殿下。」
成熙周在旁邊看得直挑眉，故意拖長了聲音：「哎呀，大君真是體貼，連知綰只喝溫水都記得這麼清楚。」
鄭知綰的臉微微一紅，偷偷掐了成熙周一把，嘴上卻硬邦邦地說：「殿下自然是極體貼的。」
李菀只是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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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，目光落在鄭知綰泛紅的耳尖上，眼底滿是溫柔。
「晚上讓侍女準備了你喜歡吃的。」他看著她，輕聲說。
「要回去？」鄭知綰皺起眉頭，露出一絲不情願，「你能不能別總擅自安排我的行程？我晚上想跟熙周一起睡。」
「不行。」李菀乾脆利落地拒絕，「成熙周明天還要去相親，得早點回家休息。」
成熙周立刻舉手投降：「對對對，我明天還有三場相親呢，得早點回去養精蓄銳。知綰，你就跟大君去吃吧，別耽誤我終身大事。」
鄭知綰：「……」
她看著成熙周一臉「我懂你」的表情，又看了看李菀一臉「沒得商量」的樣子，氣得牙痒痒，卻又無可奈何。
成熙周坐了一會兒，就識趣地告辭了。臨走前，她偷偷給鄭知綰使了個眼色，口型說了句「加油」，然後一溜煙地跑了。
休息區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空氣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鄭知綰捧著水杯，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水，不敢看李菀。她能感覺到，李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，炙熱又專注，看得她渾身不自在。
「你看我幹嘛？」她終於忍不住，抬頭瞪了他一眼。
李菀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，像只炸毛的小貓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他輕聲說：「看你現在這樣，很好。」
鄭知綰一愣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總是清冷深邃的眼眸里，此刻盛滿了溫柔的笑意，像融化了的冰雪，暖得人心頭髮燙。
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她慌忙別過臉，假裝看向遠處的馬場，臉頰卻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。
「莫名其妙。」她小聲嘟囔了一句，聲音卻沒了底氣。
李菀沒有再說話，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，陪著她。
鄭知綰看著遠處漸漸消失在夕陽里的白馬，心裡亂糟糟的。
她想起這幾天的日子。
雖然每天都被李菀拉著早起，還總是被他擅自安排行程。
可她不得不承認，這幾天，是她父母去世以後，過得最輕鬆、最快樂的日子。
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吐槽，可以擺臭臉，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。
而李菀，也沒有那麼冷漠了，還總是默默地包容著她所有的小脾氣。
鄭知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，心裡嘀咕道：
奇怪。
怎麼心跳得這麼快？
不是吧，不能喜歡上老闆吧？這可是職場大忌。
*
2025年企業家之日的會場燈火通明，水晶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，衣香鬢影間儘是商界與政界的名流。
鄭知綰一身剪裁利落的淺灰色西裝，長發利落地挽成低髻，露出纖細的天鵝頸。
她端著一杯香檳，安靜地站在成熙周邊上，目光落在台上正在致辭的李允身上。
滿五歲的小國王穿著迷你版的王室禮服，小臉繃得緊緊的，握著話筒的小手微微發抖，看得人心疼。
「不是說不來嗎？」成熙周剛領完年度最優秀企業家獎，胸前別著金色的獎章，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，嘴唇不動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腹語。
鄭知綰也維持著得體的淺笑，同樣用氣音回：「呵呵，你覺得呢？
早上六點被他從床上拽起來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今天的懶覺泡湯了。
苦逼打工人罷了，老闆一個電話，就算在天涯海角也得趕過來。」
她嘴上吐槽著，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台側。
李菀就站在那裡，一身黑色的定製西裝，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沒有上台，只是安靜地站在陰影里，目光牢牢鎖在台上的李允身上，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。
明明是最耀眼的存在，卻刻意收斂了所有鋒芒，甘願做小國王最堅實的後盾。
誰能想到，三個小時前，他還在收拾行李，準備帶著鄭知綰去濟州島繼續他們的長假。
直到李允帶著哭腔的電話打過來，軟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懼：「叔叔，我好害怕……這麼多人看著我，我怕……」
李菀握著手機的手瞬間收緊，沉默了三秒，只說了一句：「別怕，叔叔馬上到。」
然後，鄭知綰的海島度假計劃，再次泡湯。
「說起來，你今天怎麼穿得這麼素？」鄭知綰上下打量了成熙周一眼，有些好奇，「你不是最愛穿紅色了嗎？
每次出席活動都要穿得光彩奪目，恨不得把全場的目光都吸引過來。」
成熙周聞言，嘴角抽了抽，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：「呵呵……誰讓我有個能幹的助理呢。
昨天晚上連夜把我所有的紅色禮服都送去乾洗了，說什麼『企業家要穩重，紅色太張揚』，硬是給我塞了這麼一身黑。
「真羨慕啊，有真心為你著想的助理多好。」鄭知綰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，「就像李菀那位輔佐官一樣，忠心耿耿，什麼事都替他考慮得周周到到。
哪像我身邊，除了間諜就是眼線，連說句真心話都得找個沒人的角落。」
她這話不是誇張。自從嫁給李菀成為大君夫人，她身邊的侍女，十有八九都是帶著任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