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知綰看著他眼底的擔憂和堅定，心裡暖暖的，點了點頭：「好，我聽你的。不過你們也要小心，傅海廉老奸巨猾，淳元教又心狠手辣，千萬別大意。」
「放心。」葉限將她擁入懷中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「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和孩子們，也一定會查清真相，讓傅海廉和淳元教付出應有的代價。」
窗外夜色漸深，屋內燭火搖曳。
兩人相擁著，感受著彼此的溫度。
*
御書房的燭火徹夜未熄，明黃的窗紙映著兩道相對而坐的身影。
葉限將鄭知綰整理好的所有證據一一呈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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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在瓷瓶里的符水殘渣、染著青斑的病患血樣、拓印下來的淳元教無畏印紋路，還有連日來暗中記錄的傅府後門出入人員名單。
「陛下，這便是目前查到的所有線索。」
葉限躬身道，「城郊已有近百人染病，症狀完全一致，皆與傅府派發的符水有關。
淳元教蟄伏二十餘年，如今借傅府之手死灰復燃，暗中蠱惑百姓，其心可誅。」
皇帝拿起那枚拓印的印記，指尖用力，指節泛白。
他盯著紙上的紋路，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，卻又強行壓了下去。
「傅海廉……」皇帝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語氣冰冷，「朕倒是小瞧他了。竟敢勾結邪教，圖謀不軌。」
「陛下息怒。」
葉限沉聲道，「傅海廉深耕朝堂數十年，黨羽眾多，根基深厚。淳元教又行事隱秘，至今未抓到直接證據。
若是貿然動手，恐怕打草驚蛇，反而讓他們狗急跳牆。」
皇帝緩緩放下手中的證據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連日來的煩心事壓得他喘不過氣，傅海廉的野心日益膨脹，如今又勾結邪教，已然成了心頭大患。
他沉默良久，忽然抬眸看向葉限，眼神銳利而堅定：「葉限，朕信你。」
「朕決定，成立一支新的衛所，名為玄烽衛。」
皇帝一字一句道，「此衛只對朕一人負責，不受任何衙門節制。
定員八百人，不得私自擴充；無調兵之權，不得干預地方政務；專辦謀反、通敵、邪教、貪腐四案。」
葉限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震驚。
「朕命你，擔任玄烽衛第一任指揮使。」
皇帝看著他，語氣鄭重，「朕給你便宜行事之權，可先斬後奏。
你要替朕，挖出淳元教的老巢，揪出所有勾結邪教的官員，尤其是傅海廉。」
葉限心中一凜，當即單膝跪地，聲音鏗鏘有力：「臣，遵旨！臣定不辱使命，徹查此案，還朝堂清明，保百姓安寧！」
皇帝伸手扶起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朕知道，這副擔子很重。傅海廉老奸巨猾，淳元教心狠手辣，前路必定兇險萬分。但滿朝文武，唯有你，朕能信得過。」
「臣明白。」葉限點頭，「臣定會小心行事，絕不辜負陛下信任。」
君臣二人又密談了許久，詳細商議了玄烽衛的組建事宜、人員選拔標準，以及後續查案的方向。
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，葉限才躬身告退。
走出皇宮，清晨的冷風吹在臉上，葉限才稍稍平復了心中的波瀾。
玄烽衛的成立，既是機遇，也是挑戰。
皇帝給了他極大的權力，卻也設下了重重限制，顯然是怕他功高震主，重蹈傅海廉的覆轍。
但他不在乎這些，只要能查清淳元教的陰謀，扳倒傅海廉，保護好自己的家人，這點限制算不了什麼。
他翻身上馬，策馬向長興侯府奔去。
路過街市時，天已大亮，街上漸漸熱鬧起來。
看著往來的百姓，葉限心中更加堅定。
他絕不能讓淳元教的邪術禍害更多無辜，絕不能讓這太平盛世，毀在傅海廉等人的手中。
回到侯府，鄭知綰早已等在門口。見他回來，連忙迎了上去：「一夜沒回，可是宮裡出了什麼事？」
葉限翻身下馬，握住她的手，將她帶進府里，避開下人，才低聲道：「陛下已經知道淳元教的事了。他下旨成立了玄烽衛，命我擔任指揮使，專門負責查辦此案。」
鄭知綰聞言一驚，隨即又鬆了口氣：「這樣也好，有了陛下的旨意，查案就名正言順了。
只是玄烽衛專辦大案，往後你只會更忙，也更危險。」
「放心。」葉限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，語氣溫柔卻堅定，「我會小心的。而且有了玄烽衛，我就能更好地保護你和孩子們。
傅海廉和淳元教蹦躂不了多久了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「等玄烽衛組建完畢，我就先派人暗中潛入傅府，查找他們煉製邪藥的證據。你安心養胎，這些事，交給我就好。」
鄭知綰點點頭，靠在他懷裡：「你一定要平安回來。」
*
玄烽衛組建不過半月，葉限便從數千名禁軍與刑道司精銳中，挑出了八百名身手利落、忠心耿耿的士卒。
他沒有急著大張旗鼓查案，而是先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個人身上——王玄范。
此人是傅海廉最得意的門生，也是換糧案中收受賄賂最多的官員之一。
雖因傅海廉力保未被治罪，卻也被削去實權，成了個閒職侍郎。
但鄭知綰查到的傅府後門出入記錄里，王玄范的名字出現得最為頻繁。
「盯著王玄范，他去哪、見了誰、收了什麼東西，一字不差報給我。」
葉限對著玄烽衛副使沉聲道，「傅海廉老奸巨猾，從他身上找不到破綻，只能從這條小魚下手。」
果不其然，不過三日，玄烽衛便傳來消息：王玄范每到深夜，都會喬裝打扮，去往城南一處廢棄的土地廟，與一個蒙面人秘密會面。
葉限當即帶人埋伏。
深夜的土地廟荒草叢生，陰風陣陣。
王玄范鬼鬼祟祟地走進廟內，將一個油紙包遞給蒙面人，低聲道：「這是這個月的銀子，還有傅大人讓我轉交給你的信。
記住，符水要加緊派發，再過三個月，大事必成。」
蒙面人接過東西，沙啞著嗓子應了一聲，轉身就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