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錦朝。」鄭知綰起身含笑迎上前。
「知綰。」顧錦朝亦笑意盈盈上前，與她相擁後，細細打量一番，由衷說道，「如今瞧你氣色愈發溫潤柔和，定然日日過得舒心安穩。」
二人話音剛落，一道小小的身影便搖搖晃晃奔來，停在顧錦朝身前，仰著懵懂小臉靜靜打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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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後，芃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牢牢攥住她的衣裙，奶聲奶氣地開口：「姨……姨……」
顧錦朝瞬間心生柔軟，連忙俯身放輕語調哄著：「乖乖小芃芃，還記得姨姨呢。」
「這孩子平日裡怕生得很，今日倒是格外親近你。」鄭知綰笑著說道。
芃芃扶著顧錦朝的衣裙站穩，仰著小臉好奇打量她發間珠飾，時不時伸出小手輕輕觸碰，懵懂又可愛，嘴角還掛著淺淺笑意。
顧錦朝拿出錦帕輕柔拭去孩子嘴角口水，輕捏一下他軟乎乎的臉頰，滿心歡喜：「模樣生得這般周正討喜，小小年紀竟已經能穩穩走路了。」
「前些日子才剛學會走路，整日閒不住滿院子亂跑。」鄭知綰眉眼含笑道，「平日裡調皮得很，就連葉限時常都拿他沒辦法。」
顧錦朝望著鄭知綰眉眼間藏不住的安穩幸福，心中也為好友感到幸福，知曉她這些年被悉心呵護，過得萬般順遂。
「昔日你暗中派人送來諸多物資與藥材，我一直銘記在心。」顧錦朝輕聲感慨，「當初我離京那日，也望見你在遠處相送，如今見你闔家安穩，我心中也算徹底安心。」
鄭知綰拉著她落座，將芃芃抱入懷中，遞上清甜果子，「我向來過得安穩順遂。
倒是你在外漂泊數年，不知過得如何？
早聽聞通州一帶出了一位精明能幹的女掌柜，想來便是你了。」
顧錦朝淺淺一笑，緩緩說道：「不過是尋些營生度日罷了，這些年打理生意也算充實自在。如今孝期圓滿重回京城，往後我們便能時常相聚相伴。」
「是啊，實在難得。」鄭知綰輕聲感嘆，滿心歡喜。
正閒談間，院外傳來沉穩腳步聲。
葉限一身規整玄色官服歸來，如今他身居高位，行事愈發沉穩端方，氣度愈發不凡。
芃芃一見來人，立刻從鄭知綰懷中滑下，搖搖晃晃朝著他奔去，軟糯呼喊：「爹！抱！」
葉限腳步一緩，連忙俯身穩穩將幼子抱入懷中，動作溫柔嫻熟。
芃芃親昵摟住他的脖頸，在他臉頰印下一個軟軟的口水吻。
葉限對著顧錦朝微微頷首行禮，禮數周全：「顧姑娘。」
說罷便去往淨室仔細洗漱一番，換了一身素雅常衣，才再度抱著孩子重回院中。
顧錦朝看著眼前溫情滿滿的一幕，不由得輕笑出聲：「如今葉大人身居要職，沉穩內斂，倒是愈發有慈父模樣了。」
葉限垂眸望著懷中幼子，又側目看向身側愛妻，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：「都是綰綰悉心打理家事，教導孩兒有方。」
春日暖陽傾瀉而下，將庭院映照得暖意融融。
葉限抱著芃芃，抬手輕折一枝盛放的海棠花枝，逗得懷中孩童笑聲連連。
鄭知綰與顧錦朝坐在廊下品茶閒談，訴說著這些年各自的經歷與心事，春風拂面，繁花飄香，處處皆是溫馨愜意。
「對了。」顧錦朝忽然想起一事，含笑開口，「陳閣老此番也隨我一同回京了，臨行前特意囑咐我，代為問候你們一家人。」
鄭知綰望著她眼底藏不住的脈脈情意，心下瞭然，淺笑著打趣：「如此看來，這數年時光，你已經尋得那心上人了。」
顧錦朝面頰泛起淡淡紅暈，低頭輕抿清茶，「八字還沒一撇呢」。
春風徐徐，繁花滿院。
*
那日葉限難得早早下值。
他褪去冰冷官服，洗去一身塵氣寒意，回府時天色才剛擦黑。
庭院靜悄，晚風柔和，海棠枝葉輕晃，落得一地細碎陰影。
彼時芃芃早已被奶娘哄睡，偏房裡安安靜靜，聽不到半點孩童咿呀動靜。
主院寢殿燭火溫柔，紗幔低垂，屋內暖香淺淺，靜謐得叫人耳根發燙。
難得清閒，無人打擾。
葉限進門便反手合上房門，落了栓。
他一步步走向榻邊，從身後輕輕環住鄭知綰，溫熱胸膛貼緊她的脊背，下頜抵在她頸窩，呼吸綿長滾燙。
指尖帶著克制的試探，慢條斯理地輕挑挑逗，動作緩慢又繾綣。
近來恩愛日久，鄭知綰早已不是當初羞澀躲閃的模樣。
她被他圈在懷裡，感受著他隱隱發燙的體溫，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。
明知他衣衫整齊、尚且端正，她反倒故意回身，纖細指尖輕輕蹭過他衣襟、鎖骨，動作輕慢又撩人。
從前總是他拿捏她，如今她反倒學會了故意逗弄。
葉限呼吸驟然一滯，墨色眼眸沉沉變暗，喉結重重滾動。他望著她眼底狡黠的水光，低啞輕笑：「什麼時候學壞的？」
「跟你學的。」鄭知綰眉眼彎彎，語氣軟而帶俏。
屋內燭火搖曳，暖光纏纏綿綿映在兩人身上。
曖昧一寸寸攀升，空氣灼熱發黏，衣衫鬆散，溫存漸濃，情意已然漲到最盛之時。
偏偏就在此刻，偏房驟然傳來一聲清亮又委屈的孩童啼哭。
「哇——娘……娘親……」
芃芃半夜驚醒，哭著要找爹娘，哭聲軟糯卻穿透力極強，硬生生刺破一室旖旎靜謐。
葉限動作猛地僵住，眉眼瞬間繃緊，眼底翻湧著明顯的無奈與憋屈。
他喉間發緊，額頭輕輕抵著她的肩，低聲悶嘆，語氣又啞又委屈：「偏要這時候醒。」
鄭知綰忍笑，肩頭輕輕顫動，眼尾泛紅，輕輕推了推他：「快去哄哄，別讓他哭壞了嗓子。」
葉限無可奈何，只能硬生生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。
他斂了神色，隨手規整衣衫，眉宇間帶著幾分未散的郁色，快步去往偏房。
本來哄孩子本是下人差事，可他卻不放心旁人，每每在家都會親自把軟糯的小糰子抱進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