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感念她的仁心,又念及葉家父子當年捨身護駕的功勞,當即下旨封葉氏為淑惠夫人,並刊印此書,分發天下各州府,讓所有醫署和百姓都能學習。
一時之間,長興侯府仁名遠揚,聖寵更盛。
春日的午後,陽光暖融融的。
葉限坐在廊下,輕輕將鄭知綰攬在懷裡,手掌小心翼翼貼在她已經隆起的小腹上,感受著裡面小傢伙的胎動。
「他剛才踢我了。」葉限眼睛一亮,語氣里滿是驚喜。
鄭知綰靠在他肩頭,笑著點頭:「是啊,小傢伙越來越活潑了。」
葉限低頭,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眼底滿是溫柔與滿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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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綰綰,」他輕聲說,「謝謝你。」
*
鄭文婉帶著丫鬟和兩個沉甸甸的布包袱,站在侯府門口時,還有點侷促。
她實在放心不下女兒,眼看著鄭知綰的肚子一天天顯懷,孕吐雖過了,卻總犯懶,夜裡還時常腿抽筋,葉限又天天要去刑道司當差,府里下人再細心,也比不上親娘在身邊周全。
她咬咬牙,索性收拾了東西,厚著臉皮找上門來。
葉限正陪著鄭知綰在廊下曬太陽,聽見下人通報,立刻起身快步迎了出去。
他接過包袱,動作恭敬又誠懇,對著岳母深深鞠了一躬:「岳母,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。
我整日在外查案,顧不上家裡,沒能好好照顧綰綰,反倒要勞煩您跑這一趟。」
「侯爺說的哪裡話。」鄭文婉連忙扶他起來,看著眼前這個挺拔穩重的女婿,心裡滿是欣慰,「綰綰是我們鄭家的女兒,我這個當外祖母的,來照顧自己外孫,天經地義。你在外辦差兇險,多顧著自己的身子,別讓綰綰擔心。」
「好啦好啦,娘,阿限,你們倆別在門口客氣來客氣去了。」
鄭知綰扶著腰慢慢走過來,眉眼彎彎地拉著兩人的手,「我都快餓死了,突然特別想吃葉下齋的酸菜魚,要最酸的那種,多放酸菜少放辣。」
自懷孕後,她口味大變,從前不愛吃酸,如今卻嗜酸如命,連最酸的青梅都能一把一把地吃,半點不覺得澀。
「饞了?」葉限立刻轉頭看向她,眼神瞬間軟下來,伸手輕輕扶著她的胳膊,小心翼翼地把她攙回椅子上坐好,「別急,我這就叫李先槐去買。」
他揚聲喊來自己的貼身隨從,特意囑咐:「去葉下齋,要他們家現殺的草魚,片得薄一點,刺一定要挑乾淨,酸菜多放,別放花椒,也別太咸。買完快些回來,別讓夫人等急了。」
李先槐應聲快步去了。
鄭文婉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模樣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她擺擺手:「你們倆在這兒坐著說說話吧,我去廚房看看,讓他們燉點銀耳蓮子羹,給你潤潤嗓子。」
說完便轉身往廚房走去,把空間留給了小兩口。
廊下只剩兩人,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。
葉限挨著鄭知綰坐下,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抬起來,放在自己腿上,輕輕給她揉著小腿肚。
「今天腿還抽筋嗎?」他輕聲問,指尖力道適中,動作溫柔。
「昨晚後半夜抽了一次,不過不嚴重。」鄭知綰靠在他肩上,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,「你今天回來得比昨天早,案子辦完了?」
「嗯,一個小案子,審完就趕緊回來了。」
葉限低頭,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「不在你身邊,我總放心不下。剛才岳母來的時候,我心裡別提多高興了,有她陪著你,我去當差也能踏實點。」
他伸手輕輕覆上她隆起的小腹,掌心溫熱,感受著裡面微弱的胎動,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:「小傢伙今天乖不乖?有沒有踢你?」
「上午踢了好幾下呢,」鄭知綰笑著說,拿起一顆青梅遞到他嘴邊,「你嘗嘗,可酸了,我特別愛吃。」
葉限張嘴咬了一口,酸得眉頭瞬間皺成一團,卻還是硬著頭皮咽了下去,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,也跟著笑了:「只要你愛吃,再酸我都能陪你吃。」
遠處傳來李先槐的腳步聲,酸菜魚的香氣漸漸飄了過來。
*
一年零四個月時光悄然溜走,春風拂遍京城,長興侯府內草木抽芽,滿園繁花次第盛放。
院中的海棠樹抽出鮮嫩新葉,枝頭綴滿粉嫩花苞,暖風一吹,淡淡清雅花香縈繞整座主院,處處皆是融融春意。
小世子葉靖棠剛滿十六個月,小名芃芃,養得圓滾滾肉乎乎,臉蛋軟嫩似糰子,一雙烏亮眼眸澄澈靈動,眉眼間已然藏著幾分葉限清雋沉靜的模樣。
芃芃學走路已有半月有餘,步子尚且不穩,走起路來搖搖晃晃,卻格外好動。
兩條短短的小腿不停邁動,活潑又俏皮,偶爾不慎摔倒也從不哭鬧,自顧自撐著地面爬起,依舊興致勃勃四處閒逛,朝氣十足。
這日春風和煦,鄭知綰靜坐在廊下剝著清甜鮮果,目光溫柔落在院中玩耍的幼子身上。
只見芃芃邁著不穩的步子,追著翩飛的粉蝶跑來跑去,清脆軟糯的笑聲陣陣傳出,奶娘緊隨其後小心翼翼照看著,生怕他磕著碰著。
這時下人快步走來,呈上一封信箋低聲回話:「夫人,顧姑娘派人送信前來,言明她如今孝期已滿,已然抵達京城,今日便前來侯府探望您與小世子。」
鄭知綰聞言心頭一喜,連忙放下手中鮮果,柔聲吩咐道:「速速去後廚備好錦朝愛吃的精緻茶點與清茶,糕點做得軟糯一些。」
沒過片刻,院門外便傳來輕盈腳步聲。
顧錦朝身著一身櫻粉色繡春日繁花羅裙,外罩一襲素雅淺杏色薄衫,青絲挽成溫婉髮髻,點綴瑩潤珍珠簪飾,耳間珍珠耳墜隨著步履輕輕搖曳,雅致又大方。
歷經數年沉澱,她褪去往日失意落寞,眉眼舒展從容,行事利落溫婉,一身氣度溫婉大氣,早已不是當初模樣。
隨行侍女手中提著滿滿禮盒,既有調養身子的名貴滋補好物,也有各式各樣適合芃芃玩耍的小玩偶、軟面童鞋,樣樣貼心周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