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葉限——30

  不多時,湖面之上忽然亮起刺眼星火。

  湖心匠人手持鐵勺,滾燙的鐵水潑灑而出,狠狠撞在冰冷石壁上。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,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超實用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剎那間,萬千鐵花凌空炸開,赤紅金亮的星火漫天飛濺,如同墜落在人間的星河,流光奔涌,碎火紛飛。

  夜色被驟然點亮,火光映亮河面,粼粼波光伴著漫天星火,壯美得令人失語。

  「哇,好好看。」

  鄭知綰微微前傾身子,明眸睜大,眼底倒映著漫天璀璨鐵花,盛滿細碎光亮。

  她自小長在江南,只見過山間煙火,這般壯闊熱烈的打鐵花,生平是頭一回見。

  少女眉眼彎起,笑容乾淨又明媚,純粹得毫無雜質。

  葉限靜靜側眸,目光沒有追隨漫天絢爛鐵花,自始至終落在身側少女臉上。

  漫天星火落於她眉眼,暖光勾勒出柔和的下頜線條,眉心一點硃砂在火光映襯下愈發明艷。

  他眼底盛滿寵溺,溫柔得快要淌出水來。

  「是啊,好美。」

  他嗓音低沉輕緩,語氣意味深長。

  於他而言,漫天星火不及她眉眼分毫,世間所有絢爛景致,都比不上她此刻一抹笑顏。

  鐵花一蓬接著一蓬綻開,滾燙星火墜落湖面,轉瞬消融在水波之中,熱氣夾雜著晚風輕輕拂來。

  鄭知綰看得入神,指尖無意識輕點欄杆,眉眼間滿是歡喜。

  葉限悄悄挪動身子,往她身旁靠近半寸,兩人衣袖無聲相貼。

  他借著夜色遮掩,目光坦蕩描摹她的眉眼,心底軟得一塌糊塗。

  身側還傳來鄭知謙咋咋呼呼的驚嘆聲,擾人卻又無可奈何。

  葉限斂下眼底私心,壓下想要觸碰她的念頭,只在心底默默念想。

  鐵花會消散,煙火會落幕。

  可眼前人,他要歲歲年年,牢牢攥在身邊。

  「綰綰。」他趁著煙火喧鬧,壓低聲音,獨獨讓她聽見,「以後每一年,我都帶你來此處看鐵花。」

  風聲簌簌,星火漫天。

  少女沒有回頭,唇角卻悄悄揚起一抹清甜溫柔的弧度,輕輕應了一聲,細若蚊吟:「好。」

  漫天金紅鐵花漸漸斂去鋒芒,星火點點墜入湖水,漾開一圈圈細碎銀紋,夜色又染上清淺涼意。

  晚風穿掠過臨水樓台,帶著冬日獨有的寒意在周身縈繞,鄭知綰不自覺輕輕攏了攏肩頭衣衫,肩頭微微瑟縮了一下。

  葉限將這細微舉動盡收眼底。

  當即抬手,伸手將她身上的絨披風仔細攏好,指尖輕輕理平邊角褶皺,動作細緻又溫柔,生怕夜風鑽進去凍著她半分。

  一旁的鄭知謙看得盡興,只顧著和小廝說笑,半點沒留意這邊的溫情脈脈。

  趁著少年注意力全然在外,葉限指尖悄悄下滑,不露聲色地輕輕扣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柔荑。

  他掌心常年習武帶著薄熱,穩穩裹住她微涼的小手,指腹還輕輕緩緩摩挲著她的手背。

  鄭知綰身子微僵,下意識側頭看他,眼底含著幾分羞怯。

  葉限垂著眼帘,面上一派從容淡定,仿佛只是無意相觸,唯獨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,還微微收緊了幾分力道。

  「夜裡風太涼,別凍著了。」他低聲開口,嗓音浸在晚風裡格外溫潤。

  「知曉啦。」鄭知綰輕輕應聲,任由他握著,臉頰被煙火餘溫烘得微微發燙,心底軟軟甜甜的。

  不多時鄭知謙終於回過神,轉頭看向二人。

  葉限才若無其事緩緩鬆開手,恢復了那副溫潤兄長的模樣,只是望向鄭知綰的目光里,依舊藏著化不開的濃情與寵溺。

  *

  街巷喧鬧未歇,臨水露台還殘留著方才煙火的暖意,眾人尚沉浸在絕美光景里,忽聞岸邊一聲驚慌大喊:「有人落水啦!」

  呼聲突然劃破夜色,引得岸邊遊人紛紛側目。

  露台上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,幽暗湖水裡兩道人影浮沉,不多時便被岸邊侍衛伸手拉了上來。

  女子衣衫濕透,髮鬢凌亂,一身紅色絨袍緊緊貼在身上,正是顧錦朝。

  她身側立著一名黑衣蒙面男子,墨色衣袍浸滿湖水,布料沉重貼身,身形挺拔清冷,即便蒙著面,周身那股沉斂肅殺的氣場也難以掩藏。

  岸邊遊人譁然,指指點點,滿城燈火之下,人人都看清了這突兀又曖昧的一幕。

  鄭知綰微微睜大眼眸,眉心微蹙,心底滿是詫異。

  身側的葉限眸光驟然一沉,目光銳利,一瞬便鎖定那蒙面男子身側護衛的臉。

  他薄唇輕啟,聲音壓得極低,語氣篤定無半分遲疑:「是陳大人。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鄭知綰愣了愣,眼底滿是疑惑,「錦朝怎麼會和他在此處遇上?還不慎落了水。」

  她知曉顧錦朝心思縝密,素來謹慎,絕不會無故深夜與外男獨處,更不會這般狼狽落水,其中定然藏著隱情。

  葉限神色淡淡,並不是很在乎他們。

  「別多看。」葉限輕聲提醒,抬手微微擋住她的視線,不願讓她沾染這些紛亂是非。

  鄭知綰心頭掛念好友,立刻想起身側藥囊。

  她今日出門特意隨身帶了常備藥丸,先前便吩咐侍女南星備好一瓶健體丸,本是尋機會送給顧錦朝調理身子,此刻恰好能派上用場。

  落水最易受寒,這藥丸溫和固本,最能抵禦寒邪、護住氣血。

  「還好我今日帶了藥。」

  她低聲呢喃,目光緊緊落在顧錦朝身上,見她雖渾身濕透、面色發白,卻尚且站穩,懸著的心稍稍落下。

  岸邊人聲嘈雜,議論聲此起彼伏,流言蜚語已然悄然滋生。

  今夜廟會人潮如海,此事用不了一夜,便會傳遍整個京城。

  葉限不願讓鄭知綰留在這是非之地,沾染半分閒言碎語。

  他斂去眸中冷意,語氣溫和穩妥,輕聲提議:「天色已晚,夜風寒涼,我們回去吧。我送你們回賀府。」

  鄭知綰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狼狽的顧錦朝,確認她有下人妥善照料,輕輕點頭應聲:「嗯嗯。」

  一旁的鄭知謙早已沒了方才嬉鬧的興致,乖乖跟在兩人身後。

  葉限抬手,將鄭知綰的披風攏得更緊,隔絕外頭刺骨寒風。

  他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身側,避開擁擠人群,步履沉穩帶著二人離開臨河露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