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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限——27

  陳太醫一見又是鄭知綰改良研製的藥丸,當即細細研磨查驗,越看越是讚嘆不已,藥方配伍精妙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實在是難得的好方子。

  他實在心癢,厚著臉皮托人傳話,懇請葉限勻出一顆留著自行鑽研參悟。

  待到藥丸送入東宮,太子早已習慣按時服用,知曉陳太醫已然仔細查驗過藥性,便照舊按時按量服用。

  這日東宮院內熱鬧,太子平日裡馴養的霜花受到驚嚇,險些衝撞睿昌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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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見睿昌王勃然大怒,周遭眾人皆是一驚,慌亂之間無人敢輕易上前阻攔。

  危急關頭,葉限從容上前,三兩下便唬住了憤怒的睿昌王,分寸拿捏得當,既護好了太子,又未曾傷了生靈,行事沉穩利落。

  經此一事,太子心中對葉限愈發信任親近。

  閒談之時,便自然而然說起了那健體丸,眉宇間滿是讚許。

  「葉限,那位小醫仙研製的健體丸愈發精妙了,較之從前還要好用幾分,孤近來日日服用,只覺身心舒展,神清氣爽不少。

  就連陳太醫都特意尋孤討要一顆,想要留著細細研究呢。」

  葉限聞言,臉上笑意柔和幾分,語氣謙遜又帶著幾分藏不住的私心溫柔,淡淡回道:「殿下過譽了,不過是阿綰平日裡閒來無事,偏愛鑽研各類草藥藥方罷了。

  殿下服用過後覺得舒坦安穩,便是最好不過。」

  *

  秋日光景閒適,鄭知綰坐在窗前拆閱來信,指尖撫過紙面字跡,眉眼間漾起淺淡笑意。

  信是顧錦朝寄來的,言明外祖母已然動身返回通州,往後便清閒自在,再無諸多瑣事牽絆,正好得空相聚閒話。

  她隨手將信疊好,抬眸喚來身旁侍女:「白芷,替我送封回信去往顧府,約錦朝姐姐今日午後在林下齋碰面小坐。」

  安排妥當出門事宜,鄭知綰稍作梳洗便輕車簡從赴了約定之地。

  她出門的消息沒多時便傳入葉限耳中,少年心頭一動,當即換了一身紫袍常衣,悄無聲息也往林下齋而去。

  鄭知綰靜坐雅間等候多時,正望著窗外景致出神,身旁忽然落了一道熟悉身影,她猛地回頭,滿臉意外:「阿限?你怎麼來了?」

  葉限順勢在她對面落座,唇角噙著笑意,故作疑惑開口:「怎麼,是顧錦朝爽約沒來?」

  「我也不清楚呢。」鄭知綰微微蹙眉,算著時辰已然過了足足半個時辰,遲遲不見人影,心底也難免有些納悶。

  桌上菜餚漸漸失了熱氣,葉限見狀,伸手執起竹筷,自然而然給她夾了一筷鮮嫩時蔬,語氣溫柔勸慰:「別乾等著了,先吃東西,吃完我陪你一同去顧府尋她便是。」

  「也好。」鄭知綰拗不過他,看著漸漸微涼的飯菜,便也安心動筷一同用膳。

  一旁隨行的李先槐早已暗中前去顧府打探消息,回來低聲稟報,說顧錦朝一早便去往了存善書院。

  二人匆匆用完膳食,便一同動身往存善書院走去。

  一路慢行,葉限瞧著自家姑娘略有些失落的模樣,忍不住低聲打趣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:

  「這存善書院裡都是些適齡男子,依我看,這顧錦朝定是心思都放在旁人身上,忙著思春才忘了赴你的約,未免也太可惡了些。」

  「休要胡亂編排錦朝姐姐。」

  鄭知綰連忙輕輕拉住他衣袖,連忙出聲辯解,眉眼帶著幾分嗔怪,「錦朝絕非這般隨性失約之人,其中定然另有緣由,等到了書院當面問問便知曉了。」

  秋日風清,兩人行至存善書院門前,青漆木牌古樸雅致,透著滿滿書卷氣。

  鄭知綰自幼長在江南神醫谷,鮮少來這般京城文人聚集地,目光四處打量,眉眼間滿是新鮮好奇。

  葉限抬手示意下人上前通傳,直言要尋顧府嫡女顧錦朝。

  書院內,顧錦朝本還盼著能與陳玄青見上一面,遲遲未見人影,又聽聞外頭有人尋自己,便整理衣飾掀簾走了出來。

  抬眼一望,鄭知綰與葉限正相對坐著,場面一目了然。

  她瞬間心下透亮,定是自己誤了相約時辰,惹得葉世子暗自不快。

  「知綰,我來遲了。」顧錦朝快步上前,語氣滿是無奈又急切,連忙開口解釋,「我當真未曾收到你送來的書信,想來是中途哪裡出了差錯,絕非有意爽約。」

  鄭知綰聞言,側頭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葉限,那眼神分明帶著幾分「你看我說的沒錯吧」的意味。

  葉限唇角微勾,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調侃,慢條斯理開口:「看來顧府的門禁與下人辦事倒是疏漏得很,連一封書信都送不到主子跟前,未免太過鬆懈。」

  這話說得直白,半點不留情面。

  顧錦朝臉上微微一窘,無奈頷首應聲:「此事是我府中下人辦事不力,等我回府定然細細徹查一番。」

  顧錦朝一時被說得面露窘迫,指尖微微攥住衣袖,場面頓時有些微妙。

  鄭知綰瞧著好友難堪,連忙悄悄抬手,輕輕推了推身側的葉限,柔聲打圓場:「好啦,不過是小事一樁,姐姐清楚緣由便足矣,我今日也未曾等候許久,不算耽誤時辰的。」

  誰知葉限半點不肯收斂,挑眉輕哼一聲,語氣裹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陰陽怪氣:

  「那可未必,今日幸好是我跟著一同前去等候,不然依著你這般傻等,怕是坐到天黑,也未必能等來錦朝姑娘赴約。」

  擺明還在記著方才被爽約的小事。

  存善書院一別,顧錦朝獨自登車回府,眉眼間仍帶著幾分歉疚。

  鄭知綰則由葉限親自相送,馬車平穩行至賀府門前。

  臨別之時,葉限只揉了揉她的發頂,語氣清淡,讓她好好照顧自己,神色如常。

  無人料到,不過一夜之間,朝堂風雲驟變。

  第二日早朝,帝王於文武百官面前當眾斥責長興侯,言語凌厲,措辭嚴厲,最終一道口諭,直接罷去了葉限東宮伴讀一職。

  消息傳得極快,下朝之後,賀家主徑直讓人喚了鄭知綰入書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