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來擅於算計人心的世子,此刻耳尖泛紅,墨黑眼眸慌亂閃爍,竟不敢再直視她。
他喉結微滾,難得結巴,生硬又侷促:「我……我沒想到你會轉過來。」
夜風悄無聲息吹過,藥草清香漫開,庭院裡安靜得只剩兩人淺淺的呼吸聲。
一人臉紅垂眸,一人耳熱側頭。
皆是沉默,誰也不敢先開口。
良久,葉限悄悄偏過頭,餘光偷瞄她泛紅的小臉,心口發癢,暗自籌謀。
方才那一下,太輕了。
餘熱還繾綣在兩人肌膚上,空氣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繾綣。
鄭知綰垂著眸,長睫顫顫,不敢抬眼去看身側的少年。
她抬手,將提前備好的藥包遞過去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,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輕鬆讀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素色棉紙層層包裹,捆著細膩的青繩,裡面是專為他調配的藥浴藥材,溫和固本,能舒緩他先天的心疾,消解深宮幾日積壓的疲憊。
指尖又捏出一個白瓷瓶,裡頭躺著一枚圓潤瑩白的丹藥,輕輕放進他攤開的掌心。
「又到了該藥浴的時間,這些藥你帶回去,記得用。」她聲音輕軟,帶著一絲未散的羞赧,「還有這顆丹,老規矩哦。」
所謂老規矩,便是以後一次藥浴結束之時服下。是她年年歲歲,專門為他煉製的護心神丹,世間獨一份。
葉限垂眸看著掌心圓潤的丹藥,又抬眼望向眼前眉眼溫婉的少女,眼底漾開一抹慵懶溫柔的笑意。
「知道了,我的小醫仙。」
他語調輕佻寵溺,修長的食指輕輕刮過她小巧挺翹的鼻尖,動作親昵自然,帶著明目張胆的偏愛。
溫熱的指腹擦過肌膚,惹得鄭知綰渾身微麻,下意識偏頭躲開。
夜色寂靜,四下無人,可方才那一瞬的觸碰仍在心底反覆迴響。
鄭知綰耳尖泛紅,眼神飄忽不定,刻意避開他灼熱的視線,小聲催促:「你,是不是該走啦?」
她心底慌亂,那無意落下的淺吻像一顆小石子,在她心湖漾開層層漣漪,讓她不敢與他獨處太久,生怕自己失態露怯。
葉限定定望著她閃躲的模樣,心口軟軟發癢。他貪戀她藏不住的羞澀,分毫不願離去。
晚風拂動他墨色衣袍,少年微微俯身,湊近她耳畔,嗓音壓低:「綰綰,我什麼時候能上門提親啊?」
直白滾燙的問話猝不及防砸下來,鄭知綰身子一僵,臉頰瞬間燒得通紅,羞惱地跺了一下腳尖,眉眼瞪著他,語氣帶著嬌嗔:「葉限!」
這一聲輕斥綿軟無力,沒有半分怒意,反倒像情人間的呢喃撒嬌。
葉限見她羞得手足無措,眼底笑意愈發濃重,立刻收斂鋒芒,放軟語調,拖著綿長的尾音,語氣黏糊又嬌憨,是獨屬於她的示弱姿態:
「是在下孟浪了。可我真的好想和你待在一塊啊,阿綰。」
他聲音又輕又軟,像討糖吃的孩童,哪裡還有半分深宮裡面冷厲疏離的世子模樣。
鄭知綰被他纏得沒辦法,臉頰滾燙,咬著下唇,窘迫又羞澀。
她素來內斂矜持,這般直白的情愛問話,本就羞於開口,可抵不住他一遍遍試探挑逗。
良久,她才細若蚊吟,含糊擠出一句:「你,你自己叫父母來賀府呀,還要我教麼?」
這句話說得極輕,幾乎要被晚風吞沒。
於時下的閨閣女子而言,這般直白提點提親之事,已是極盡大膽,若是被旁人聽去,難免遭人詬病。
可在鄭知綰心裡,眼前人是葉限,便無所謂世俗拘束。
葉限聞言,眸色驟然亮起,心底像是灌滿了蜜糖,甜得發膩。
他故意湊近,挑眉輕笑,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調侃:「綰綰,我就知道,你已經迫不及待想嫁我了。」
「好一個倒打一耙!」
鄭知綰又氣又羞,揚起纖細的粉拳,輕輕砸在他的右肩。力道綿軟,落在身上不痛不癢,更像是親昵的觸碰。
葉限眸光一閃,順勢演戲。他微微蹙起眉峰,下頜繃緊,刻意壓低聲音,疼得輕嘶一聲:「哎喲,好疼。」
他本就是裝模作樣,慣會在她面前示弱賣乖。
可鄭知綰心底牽掛他的身體,哪怕明知他多半是佯裝,也瞬間慌了神。
她連忙收了動作,前傾身子,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擔憂:「怎麼了,疼嗎?」
少女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肩頭,柔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滿眼心疼。
葉限抬眸,眼底藏著狡黠笑意,得寸進尺:「疼,你給我吹吹。」
月色溫柔,落滿兩人肩頭。
鄭知綰無奈又羞赧,嗔怪地斜他一眼,終究還是心軟。
她微微低頭,柔軟的唇瓣輕貼他肩頭衣料,輕輕吹了兩下。
溫熱的氣息透過輕薄衣料,落在肌膚之上,癢得葉限心口發麻,渾身燥熱。
少年垂眸,凝視著她低垂的眉眼、泛紅的耳垂,喉結輕輕滾動。
他暗自思忖,這般溫柔繾綣的時刻,哪怕是裝一萬次疼,也是心甘情願。
晚風寂寂,藥香纏綿。
*
翌日天光初亮,宮門緩緩開啟。
葉限身姿挺拔立於宮道之上,身側侍從手裡拎著大大小小好幾個錦袋藥包,皆是昨日鄭知綰親手備好的物件。
他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,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冷冽沉斂,周身都縈繞著幾分藏不住的溫柔暖意。
往來路過的宮人內侍紛紛低首行禮,私底下暗自詫異不已。
人人都知這位長興侯世子性子清冷寡淡,素來喜怒不形於色,偏生每一回出宮見過人再回宮,整個人便如同浸在了蜜糖里,笑意藏都藏不住,這份好心情足足能維持好幾日。
入了內宮,葉限徑直喚來貼身隨從李先槐,將手中調配妥當的健體丸盡數交付於他。
「把這些健體丸先送去太醫院交由陳太醫查驗,驗明無誤後,再送往東宮呈給太子殿下。」
這一回的藥丸是鄭知綰特意調整過藥方,藥性更為溫和滋養,最適合常年伏案苦讀、勞神費心的男子,既能疏肝理氣,又可潤目凝神,調養身子恰到好處。
李先槐應聲領命退下,很快便將東西送至太醫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