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葉限——19

  陳彥允看向葉限,眼神冷了幾分:"殿下若是覺得課業繁重,大可命臣修改作息,可殿下卻,帶著奴婢們瞞著臣。"

  "臣之罰判,判的不是殿下嬉戲,而是殿下自欺欺人。"陳彥允語氣更重,"不知,殿下可認罰?"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,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超讚 】

  「孤認罰。」

  見陳彥允要叫人,"等等!"葉限又上前一步,「葉限身為殿下伴讀,不忍殿下受罰,願以身相代。」。

  陳彥允笑了:"葉世子確實忠心啊,可惜你還沒有資格替殿下受過,你身為伴讀,未能規勸殿下,本就該罰。

  「啪啪啪……」

  太子不過三下,很快便停了,眼圈泛紅強忍著不哭。

  而葉限的三十下,一板接一板,落得又重又實。不過片刻,他攤開的手掌便紅得發紫,漸漸浮起血痕,很快腫脹不堪,皮肉都浸出了血污。

  他脊背挺得筆直,下頜緊繃,唇線抿得極緊。

  任憑刑板一下下落在掌心,疼得指尖都忍不住發顫,自始至終,一聲不吭,半分呻吟都沒有。

  三十下行刑完畢,刑板收起。

  葉限緩緩收回血肉模糊的手,垂眸躬身,神色依舊清冷沉穩,沒有半分怨懟,只對著前方陳彥允沉聲拱手,字字清亮:

  「陳大人,今日之所賜,葉限不敢忘。」

  陳彥允讓他們記得把課業補上後,便躬身告退了。

  *

  葉限整夜未眠。

  掌心皮肉腫脹破潰,灼痛陣陣鑽骨,他卻半點不在意。

  殿上刑板落下的每一聲,他都忍得漠然,唯獨夜深人靜、無人之時,腦海里反覆浮現的,只有鄭知綰那張擔心欲泣的臉。

  他下意識摩挲掌心傷口,心口反倒比手掌更疼。

  他想起從前在江南,她總是最見不得他受半分苦楚,哪怕只是一點小擦傷,也要蹙眉仔細上藥,輕聲細語叮囑再三。

  如今隔了重重宮牆,他真想見她一面。

  第二日一早,葉限便遞了病假摺子。

  他面色本就偏白,昨夜受罰又耗損心神,虛弱模樣毫無破綻,陛下准他出宮休養。出宮之後,他未回侯府,也沒做休整,徑直策馬去往賀府。

  他身著素色常服,袖口刻意往下落了落,嚴嚴實實遮住尚未癒合、布滿血痕的手掌。翻牆進入鄭知綰的院落,示意賀府下人不必通傳,獨自輕步走入。

  院內靜悄悄的,檐下風鈴輕響,屋內傳來兩道陌生女子的說話聲,清晰落進他耳中。

  是顧錦朝,還有她身邊的丫鬟青蒲。

  青蒲語氣直白,帶著幾分憤憤不平,毫無遮掩:「那柳太太實在失禮粗鄙,頭一回見面便死死抓著姑娘的手不肯放,嘴裡一口一個身段、眉眼恨不得上手直接打量。那做派,哪裡像是長興侯府夫人的姐姐,明明就像個人牙子!」

  屋內,顧錦朝無奈輕嘆一聲。

  她垂眸捻著茶盞,眼底藏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。起初主動親近鄭知綰,的確是另有盤算。她深知葉限護著這位江南來的小醫仙,便想著借鄭知綰的情面,借力避開柳家這門荒唐婚事。

  可時日相處下來,鄭知綰溫柔安靜、純粹赤誠,待人從無算計設防。這般乾淨通透的性子,讓早已看透人心險惡的顧錦朝,打心底里喜歡這份悠閒自在、毫無防備的相處。

  她不願讓鄭知綰覺得自己心思不純,連忙開口解圍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「知綰,你別聽青蒲胡說,這丫頭嘴快,說話沒個分寸。」

  鄭知綰坐在一旁,指尖輕捏瓷杯,神色溫和淡然。

  屋內話音未落,一道冷冽低沉的男聲驟然從門口闖進來,帶著幾分懾人的寒意:「我看是誰活膩了,敢這麼編排我侯府。」

  風聲微掠,青綠色身影已然立在門檻之外。

  葉限身姿挺拔,面色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,周身裹挾著生人勿近的冷意,那股桀驁戾氣盡數外放,是旁人眼中高高在上、冷漠難近的長興侯世子。

  顧錦朝與青蒲皆是一驚,連忙起身垂首,恭恭敬敬行禮:「見過世子爺。」

  唯有鄭知綰,望見他眉眼的那一刻,眼底瞬間漾開透亮的驚喜,全然不顧他周身的冷氣壓,輕聲問道:「阿限,你怎麼出宮了?」

  青蒲嚇得心頭一顫,方才口無遮攔議論侯府親戚,此刻後怕不已,連忙跪地請罪,語氣惶恐:「是小的胡言亂語,口無遮攔,還請世子爺恕罪。」

  葉限目光淡淡掃過跪地的丫鬟,餘光瞥見身側鄭知綰微動的指尖,分明是隱隱在為青蒲求情。他本就無心計較,此番更是順水推舟,語氣淡漠隨意:「起來吧。」

  一句寬宥,不帶半分波瀾,卻足以讓青蒲鬆了滿身冷汗。

  鄭知綰隨即轉頭,略帶疑惑地看向身側侍立的青黛,輕聲發問:「怎麼沒人通報?」

  不等青黛開口,葉限便坦然接話,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散漫:「我讓的,我剛翻牆進來的。」

  「你!」

  鄭知綰面頰瞬間燒得通紅,耳根泛起旖旎緋色。

  眼下顧錦朝還在一旁坐著,外人尚且在場,他竟直白說出翻牆之舉,全然不顧避諱,實在大膽唐突。她窘迫地輕咳兩聲,暗暗側目示意他收斂分寸,顧及禮數。

  葉限被她隱晦提醒,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屋內還有旁人在場。

  他知曉女子最看重名聲,自己這般言行太過隨意,難免惹人閒話。素來桀驁不馴、從不低頭的少年,此刻竟一時語塞,不知如何措辭致歉。

  他只得略顯生硬地抖了抖衣袖,故作從容整理衣擺,刻意掩飾方才的莽撞,清冷的眉眼間悄悄染上一絲不自然。

  就是這不經意的動作,讓鄭知綰一眼瞥見他寬大袖管下,刻意遮掩的右手。

  袖口布料緊繃,隱約透著暗沉的血色淤痕,指尖還有未消的紅腫。

  心頭驟然揪緊,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開來。

  她顧不得旁人,快步上前,語氣滿是真切的心疼:「你怎麼受傷了呀?」

  她目光緊緊黏在那隻受傷的手上,眉心蹙起,語氣急切又擔憂:「可塗過藥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