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良陳美錦——葉限17

  蘇合搬了個小凳坐在池邊,挽起袖子,手法輕柔地給她按揉著酸脹的肩頸。

  「好舒服。」鄭知綰舒服地喟嘆一聲,靠在池邊的白玉石上,閉上眼,「還是這裡清淨,比賀府自在多了。在京城對著那些夫人小姐,笑都笑得臉酸。」

  「姑娘本就不是愛應酬的性子。」蘇合輕聲道,「不過葉世子倒是有心,為了見姑娘一面,連翻牆這種事都做得出來。」

  鄭知綰睫毛顫了顫,沒說話,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
  她抬手摸了摸懷裡藏著的銀鈴,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銀質表面,心底泛起一絲甜意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->𝔱𝔱𝔨𝔞𝔫.𝔱𝔴】

  而前院的客院裡,葉限泡在溫熱的湯池中,周身的疲憊也漸漸消散。

  他望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,想起今晚鄭知綰羞紅著臉叫他「阿限」的模樣,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
  李先槐守在湯池外,低聲稟報:「世子,都安排好了。咱們的人都安排妥當了,很安全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葉限應了一聲,從湯池中起身,披上乾淨的錦袍。

  剛走到臥房,就見青黛端著安神湯和桂花糕進來,躬身道:「葉世子,這是我家姑娘特意讓奴婢熬的安神湯,您喝了好安睡。」

  「替我謝過你家姑娘。」葉限接過湯碗,一飲而盡。桂花糕的甜香縈繞在鼻尖,是他熟悉的味道。

  青黛退下後,葉限躺在床上,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腕間的暴雨梨花針。

  窗外月色皎潔,透過窗紗灑在地上,映出斑駁的光影。

  他想著明日一早就要離開,想著進宮後五六日都見不到她,心底便生出幾分不舍。

  可轉念又想起她今晚答應會等他,想起她藏在懷裡的銀鈴,心頭又瞬間被暖意填滿。

  不多時,困意襲來,葉限抱著被子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,沉沉睡去。

  整個溫泉莊子都安靜了下來,只有溫泉水潺潺流淌的聲音,在夜色中輕輕迴響。

  *

  次日清晨,溫泉莊子被薄霧籠罩,空氣里滿是草木與溫泉水的清潤氣息。

  鄭知綰與葉限並肩坐在廊下用早膳,白粥配著幾碟清爽小菜,晨光透過枝葉灑在兩人身上,安靜又溫馨。

  蘇合與青黛遠遠候著,時不時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
  用罷早膳,葉限正準備起身告辭,鄭知綰卻忽然叫住他,指尖有些侷促地絞著帕子,從袖中掏出一個繡工精緻的香囊來。

  香囊是月白色的錦緞所制,邊角繡著細碎的蘭草紋,針腳細密,一看便知是用心繡的。

  她臉頰微微泛紅,聲音放得很輕:「這是我近來研製的安神方子,裡面加了薰衣草、合歡皮和遠志,特別適合你們讀書用功後舒緩心神。這個……是給你的,我自己繡的。」

  說到最後幾個字,她幾乎是低著頭,不敢看葉限的眼睛,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。

  不等葉限說話,她又飛快地從蘇合手中接過另一個裝著顏色稍深些的香囊的錦盒,補充道:「這個是給太子的,料子和方子都一樣,只是繡紋不同。」

  葉限接過兩個香囊,眼睛亮得驚人,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,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,笑得像個得了珍寶的孩子。

  他小心翼翼地將繡著蘭草的那個貼身揣進懷裡,緊貼著心口的位置,另一個錦盒則隨手遞給了身後的李先槐,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歡喜:「多謝阿綰記掛我。」

  「你說什麼呢,我才沒有特意記掛你!」鄭知綰猛地抬頭瞪他,臉頰更紅了,嘴硬道,「不過是順手做的,反正太子也是要用的,多做一個罷了。」

  「好好好,順手做的。」葉限也不拆穿她,順著她的話說,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,「不管是不是順手,我都喜歡。」

  他抬手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:「那我先走了。宮裡規矩多,我會儘快辦完差事,等我出宮,第一時間就去賀府見你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鄭知綰點點頭,往後退了一步,輕聲叮囑,「一路小心。在宮裡好好當差,別惹事,也別總惦記著外面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葉限深深看了她一眼,將她的模樣刻在心裡,這才轉身翻身上馬。

  李先槐牽著馬跟在身後,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自家主子。

  只見葉限時不時抬手摸一摸心口的位置,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,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不可一世的模樣。

  鄭知綰站在莊子門口,望著兩人騎馬遠去的背影,直到那道墨色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,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
  她抬手,摸了摸自己懷裡藏著的銀鈴,指尖輕輕一碰,便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
  蘇合走上前來,輕聲笑道:「姑娘,風大,咱們回屋吧。葉世子都走了,您再看也看不見了。」

  鄭知綰臉頰一熱,輕輕拍了她一下,卻還是轉身跟著她往院裡走去。

  晨霧漸漸散去,陽光灑滿整個溫泉莊子。

  雖然離別有些不舍,但想到再過一個月便能重逢,鄭知綰的心底,便漾起了絲絲縷縷的甜意。

  *

  鄭知綰從溫泉莊子回了賀府,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

  她大多時候都待在自己的小院裡,將書房改作了臨時的藥室,整日埋首研究藥方。

  案上攤著泛黃的醫書,擺著各色藥材與搗藥罐,空氣中常年縈繞著淡淡的藥香。

  她先是將安神香囊的方子又反覆調整了幾遍,去掉了兩味藥性偏燥的藥材,加了些寧心的柏子仁,想著等葉限出宮,給他換個更好的。

  偶爾閒下來,她會去花園裡走走,侍弄自己種的幾株藥草;或是陪著外祖母去參加幾場推不掉的宴席,依舊是一身素雅,安靜地坐在角落,不多言不多語,卻因著賀家孫女的身份,再加上葉限毫不掩飾的在意,沒人再敢隨意輕慢她。

  鄭知綰交到了京城中第一個真心待她的朋友。

  這日她出門查看自家藥材鋪子的生意,回程路過一家綢緞莊,想著添幾匹素淨料子做夏衣,便邁步走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