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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陳美錦——葉限16

  「所以哪怕要翻牆,哪怕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,我也想來見你一面。」

  「葉限!我發現你近來越發口無遮攔了!」

  鄭知綰猛地抽回手,臉頰燙得能燒起來,慌忙別過臉去不敢看他,指尖緊緊攥著衣角,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意的羞赧。

  葉限卻半點不收斂,反而又往前湊了湊,目光黏在她泛紅的側臉上,語氣帶著幾分不依不饒的執拗,輕聲追問:「那你呢?幾日不見,你可曾想我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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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葉限!你真是……」鄭知綰被他問得手足無措,又羞又氣地瞪了他一眼,偏偏那眼神軟得像春水,半點威懾力都沒有。

  葉限看著她這副模樣,低低嘆了口氣,語氣里竟帶上了幾分委屈:「最近阿綰總稱呼我全名,明明在江南時不是這樣的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聲音放得更輕,帶著點懷念的軟意:「那時候你總叫我阿限,會給我熬最苦的藥,也會偷偷在藥碗底下藏一顆蜜餞。」

  鄭知綰的心猛地一顫,那些江南水鄉的溫柔時光瞬間湧上心頭。

  是啊,從前隔著山高水遠,一年到頭也只能相聚短短一月。

  那時總盼著日子過得慢些,總覺得相見的時光太短,連帶著稱呼都親昵幾分。

  她定了定神,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,故作平靜地開口,聲音卻不自覺放軟了些:「從前你我一年才相聚一月,自然盼著、念著。如今同在京城,抬頭不見低頭見,不過幾日罷了,哪裡就至於……」

  話沒說完,就被葉限打斷。

  他伸手,輕輕扳過她的臉,讓她不得不看著自己。月光落在他眼底,盛著滾燙的星光,一字一句,清晰而鄭重:

  「於我而言,一日不見,便如隔三秋。」

  「別說幾日,就是一個時辰不見,我也想你。」

  鄭知綰的呼吸驟然一滯,所有的辯解、所有的故作鎮定,在他這句直白滾燙的告白面前,瞬間土崩瓦解。

  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,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深情,心跳得越來越快,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。

  葉限看著她怔怔的模樣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,指尖輕輕拂過她發燙的臉頰,聲音低得像呢喃:

  「阿綰。」

  「叫我阿限,好不好?」

  「知道了,阿限。」

  鄭知綰拗不過他,終究還是軟著聲音,輕輕喚了一聲。

  這兩個字剛出口,葉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像盛滿了漫天星光。

  他唇角的笑意一下子漾開,連眉眼都彎了起來,方才那點委屈的模樣一掃而空,只剩下滿心的歡喜。

  總有一天,他還要再聽見一聲「夫君」。

  他攥著她的手不肯放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,一遍遍地低聲喚她:「阿綰,再叫一聲。」

  「別鬧。」鄭知綰抽了抽手,沒抽出來,只好由著他握著,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。

  葉限卻忽然收斂了笑意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低落:「阿綰,我後日就要進宮給太子伴讀了。」

  「啊?」鄭知綰愣了一下,隨即恍然大悟,難怪他今日這般反常,又是追出城,又是翻牆進來,原來是要進宮了,「難怪你會來。」

  「我這一進宮,就得住在東宮,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出來一趟。」

  葉限又換上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,微微晃了晃她的手,腦袋也輕輕靠了過來,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,「這麼多天見不著你,我肯定會吃不下飯、睡不著覺的。你心疼心疼我吧,好阿綰。」

  他這副耍賴撒嬌的樣子,和平日裡那個清冷矜貴的長興侯世子判若兩人,也就只有在鄭知綰面前,才會露出這般孩子氣的一面。

  「葉限,你別裝樣,坐直了。」鄭知綰又氣又笑,伸手推了推他的額頭,卻沒捨得用力。

  葉限乖乖坐直了身子,卻依舊緊緊攥著她的手不放,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,像只等著主人投餵的小狗。

  鄭知綰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底軟得一塌糊塗。她嘆了口氣,輕聲道:「進宮了就好好當差,別惹事,也別總想著往外跑。太子身份尊貴,你伴讀要盡心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葉限乖乖應著,又湊近了些,「那你會想我嗎?」

  鄭知綰別過臉,不去看他期待的眼神,卻還是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聲音細若蚊蚋。

  葉限卻聽得清清楚楚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
  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、用紅繩繫著的銀鈴,塞進她的手裡:「這個給你。想我的時候,就搖一搖。等我從宮裡出來,第一時間就來找你。」

  銀鈴入手微涼,輕輕一晃,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。

  鄭知綰握著銀鈴,指尖微微收緊,抬眸看向他。月光落在他臉上,勾勒出他清俊的輪廓,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深情與期待。

  她輕輕點了點頭,將銀鈴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:「好,我等你。」

  送走葉限,鄭知綰站在廊下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前院拐角,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。

  她沉默片刻,轉頭對身旁的蘇合輕聲吩咐:「去把前院那間帶獨立湯池的客院收拾出來,被褥換全新的,再讓青黛熬一碗安神湯送過去。」

  蘇合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,躬身應道:「是,奴婢這就去。早就知道姑娘會留葉世子,方才已經讓茯苓先去鋪床了。」

  鄭知綰臉頰微熱,輕輕瞪了她一眼:「就你多嘴。他明日一早還要趕路,總不能真讓他連夜翻牆回去。」

  蘇合忍著笑沒再多說,快步下去安排。雖說是臨時收拾,好在賀家這處溫泉莊子本就時常有人打理,不過半炷香的功夫,前院的客院便已妥帖妥當。青黛端著溫好的安神湯送去時,還特意帶上了一碟鄭知綰平日裡愛吃的桂花糕。

  後院的湯池是引的天然溫泉水,水汽氤氳,帶著淡淡的硫磺清香。

  鄭知綰卸下發間的玉簪與珍珠流蘇,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肩頭,赤足踏入溫熱的泉水中,暖意瞬間包裹全身,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