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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陳美錦——葉限14

  她不施脂粉的模樣,本就姿色出塵,如今稍加裝扮,點綴玉飾錦緞,愈發讓人驚艷。

  他目光純粹直白,無半分輕佻褻瀆,鄭重頷首,一字一字,答得認真懇切:「嗯,好看。」

  *

  暖風拂過池面,攪碎滿池錦鯉的光影,兩人並肩立在岸邊,難得獨享這片刻清靜。

  葉限垂眸看著她指尖捻著剩餘的魚食,清冽的嗓音里多了幾分真切關切,輕聲問道:「你在京城可會無聊?往日在江南總能出門義診,如今困在京城,不能隨意出門,打算做些什麼來解悶?」

  鄭知綰將最後一點魚食撒入水中,望著爭搶的錦鯉淡淡彎了唇角,語氣平和:「閒來無事,倒也不用愁。前幾日外祖父心疼我,特意給了我一處郊外莊子,莊內有天然溫泉,我便打算尋個清閒日子,去那溫泉莊子泡泡,也算打發時光。」

  葉限聞言,眸底倏然泛起一絲淺淡光亮,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在意,尾音微微上揚:「哦?溫泉?」

  他眼底的期許太過直白,鄭知綰怎會看不出,心頭輕輕一軟,卻也不得不抬眸看向他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坦誠,輕聲解釋:「不是我不樂意你去,只是京城不比江南,世家規矩繁多,耳目眾多,咱們私下裡不好過多相處,免得落人話柄,反倒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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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上次她隨他入京,已是引得許多人議論。

  她話說得直白,句句都是顧慮,是這京城森嚴的禮數,是兩人身份牽扯下的身不由己。

  葉限臉上的期許稍稍淡去,卻並未不悅,只是靜靜看著她,終究只是輕輕頷首,沒再多問,只默默將她那句溫泉莊子的話,悄悄記在了心底。

  此次自江南遠赴京城,鄭知綰身邊素來只攜一位貼身侍女蘇合。此女心思機敏,深諳管家理事之道,更精通帳目經商,大小事務皆打理得有條不紊,是她身邊最可靠的心腹。

  方才入賀府落腳的頭一日,外祖母念她遠道而來,身旁人手單薄,特意挑選了四名沉穩能幹的丫鬟送至院中,個個皆是府中調教多年的得力人手,各有所長。

  分別喚作白芷、青黛、茯苓、南星。

  白芷通曉京中各項世家禮儀,行事端莊得體;青黛心思細膩,擅長調理膳食、照料起居;茯苓性子沉穩細心,擅長打理院落雜務;南星身手利落,機敏警覺,最擅看守護衛。四人各司其職,樣樣精通。

  轉眼便到了前往溫泉莊子的時日,鄭知謙平日需按時入館求學,課業繁忙,實在抽不開身陪同姐姐前往。他心中始終牽掛擔憂,放心不下姐姐獨自前往郊外,特意前去央求外祖父,額外多調配了不少護衛與老成婆子隨行護送,一路周全照料。

  鄭知綰瞧著弟弟事事替自己周全安排,一副滿心掛念的模樣,心底只覺溫暖又好笑。她本就有蘇合貼身相伴,又得了外祖母送來四位能幹丫鬟伺候,出行早已安穩妥當,卻不願辜負弟弟一片赤誠心意,便含笑應允下來。

  這日天朗氣清,和風和煦,正是出行的好時節。

  鄭知綰收拾妥當,只帶著貼身侍女蘇合,連同青黛、南星一同隨行,車馬緩緩駛出城門,往郊外溫泉莊子行去。

  馬車平穩行駛在官道之上,周遭景致開闊寧靜,一路安穩閒適。

  正行間,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勒馬停駐的聲響,一聲清亮的「吁」驟然傳入耳中。

  嗓音格外熟悉,鄭知綰心頭微頓,下意識抬手輕輕掀開馬車側簾。

  抬眼望去,路邊駿馬之上立著一道清挺身影,多日未曾相見的葉限,正靜靜候在路旁,目光直直望向馬車這邊。

  鄭知綰望著他,眼底不自覺漾起幾分驚喜,輕聲開口:「你怎麼來了?」

  她心底暗自詫異,沒想到他竟一路追出城外等候。

  葉限唇角淺淺勾起一抹笑意,目光溫柔落在她身上,語氣帶著幾分輕佻打趣:「怎的,小醫仙來得,我卻來不得?」

  分明是故意調侃,語氣散漫又帶著幾分撩人意味。

  鄭知綰聞言面頰倏地染上一層緋紅,耳尖微微發燙,一時間語塞,只訥訥地望著他,支支吾吾半天只擠出兩個字:「你,你……」

  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話。

  她暗自心頭輕嘆,近來越發覺得,葉限待自己,總是這般有意無意戲弄打趣,較之從前沉穩冷淡,實在轉變太多。

  難道是回到京城,露出真性情了?

  葉限見她羞得連耳根都紅透,眼尾彎起,低低笑出聲來。他翻身利落下馬,走到馬車邊,抬手輕輕扶了扶車沿,語氣收斂了幾分戲謔,多了些真切:「好了,不逗你了。我不是故意來擾你清靜,只是聽說你今日要去溫泉莊子,恰好我也要去西郊辦點事,順路。」

  他說得輕描淡寫,可誰都知道,長興侯府的事,哪用得著他親自跑西郊。

  不遠處,李先槐牽著兩匹備用馬,垂著頭站得筆直,眼觀鼻鼻觀心,假裝沒聽見自家主子睜眼說瞎話。

  鄭知綰抬眸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沒什麼力道,反倒像小貓撓了一下,軟乎乎的。她抿了抿唇,小聲道:「我還以為你忘了規矩,不怕被人看見說閒話了?」

  「怕。」葉限坦然點頭,目光卻依舊黏在她臉上,帶著幾分執拗,「可更怕你一個人去郊外,身邊雖有人手,我終究不放心。」

  隨後他又補充道:「我只騎馬跟在你車邊,不靠近,也不進莊子,就送你到地方。這樣,總不會落人話柄了吧?」

  話說到這份上,鄭知綰哪裡還忍心拒絕。她心底軟成一片,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掀著車簾的手微微鬆了松:「那……你別跟太近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葉限笑得眉眼舒展,像得了糖的孩子。

  蘇合在車廂里悄悄掀了點帘子看了一眼,又飛快放下,和南星對視一眼,兩人都憋著笑,默契地低下頭,假裝整理車內的東西。